沈漠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卖部,玻璃柜里的饮料瓶反射着灯光,五颜六色的。“干嘛?”
“买水。”江野说着,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冰柜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他伸手拉开冰柜门,冷气“呼”地涌出来,里面摆满了冰镇的可乐和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解渴。
他的手指在一瓶冰可乐上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过沈漠川皱着眉说“胃有点疼”的样子。指尖转了个方向,掠过冰柜,走到旁边的常温货架,拿起两瓶蜜桃味的苏打水——沈漠川喝奶茶时,点的就是三分糖,大概偏爱这种不刺激的甜味。
付了钱转身,沈漠川正站在路灯下等他,背对着光,江野走过去,把其中一瓶塞进他手里:“拿着。”
沈漠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苏打水,又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常温的?”
“嗯。”江野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微涩的甜,“刚运动完,喝冰的对胃不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其实可以打车的。”沈漠川忽然开口,“从这儿到家,也就十五分钟车程。”
江野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柏油路上滚出段距离,撞上路灯杆才停下。“刚打完球,走走路消消食。”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想省打车钱。”
“谁省那点钱。”江野嘴硬,“我零花钱多的是。”
“哦?”沈漠川挑眉,侧过头看他,“那上次是谁跟柘言说,买限量球鞋花太多,这个月要吃泡面?”
江野的耳尖“腾”地红了。那是上个月的事,他跟柘言吐槽时,沈漠川明明不在场,怎么会知道?“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路过听见的。”沈漠川笑得更欢了,“没想到江大少爷也有吃泡面的时候。”
“那是我乐意。”江野梗着脖子,假装看远处的路灯,“泡面挺好吃的。”
“是吗?”沈漠川凑近了点,声音压得低了些,“那下次我陪你吃?”
“谁要跟你吃泡面。”江野语气硬邦邦的。
沈漠川没再逗他,只是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着。晚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在两人脚边晃来晃去。偶尔有骑电动车的路人经过,车铃声“叮铃铃”地划破夜色,又很快消失在巷尾。
“你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江野没话找话,目光落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里泛着瓷白的光。
“还行。”沈漠川的声音很轻,“最后两道大题有点棘手,昨天看了半宿例题。”
“哪两道?”江野来了精神,“是关于电磁场的那道吗?我上周做过类似的,有个解题技巧……”
他说着,下意识地想拿手比划,才发现手里还捏着苏打水瓶。沈漠川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的眼镜片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你说。”
江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题步骤。他的语速有点快,偶尔卡壳时,沈漠川总能精准地接上他的思路。讲完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正亮着,数字在倒计时牌上跳动。
“听懂了?”江野问,有点紧张——他平时很少给人讲题,尤其对方还是沈漠川。
沈漠川点点头,嘴角弯着浅浅的笑:“嗯。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那是。”
绿灯亮了,两人随着零星的行人过马路。走到路中间时,一阵晚风卷着槐树叶飘过来,沈漠川的头发被吹得乱了些,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他抬手去捋,手指刚碰到头发,眼镜却顺着鼻梁往下滑了滑。江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在眼镜快要掉下来的瞬间扶住了镜腿。
“谢了。”沈漠川的声音有点闷,没敢抬头。
“没事。”江野松开手,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想拉开距离。
沈漠川跟上来时,脚步慢了些,没再靠近。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沈漠川忽然开口:“你今天打球时,故意让我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野的脚步顿了顿,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没有。”
“有。”沈漠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投篮时,你明明能盖掉的。”
江野没说话。他确实让了,看着沈漠川踮着脚、皱着眉瞄准篮筐的样子,怎么也狠不下心伸手去盖。那时候觉得,看他认真投篮的样子,比赢球更有意思。
“你刚才投丢那个球,”江野选择转移话题,“其实角度挺准的,就是力道差了点。”
沈漠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