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飘着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沈漠川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江野盯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树干上还留着去年刻下的歪扭划痕,那是他和柘言打赌输了时的“杰作”。沈漠川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到他手里——是个用毛线织的腕带,灰蓝色的,针脚歪歪扭扭,边缘还缀着个不成形的星星。
“什么玩意儿?”江野捏着腕带,触感软乎乎的。
“昨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沈漠川目视前方,耳朵尖有点红,“套在脚踝上,能保暖。”
江野低头看着腕带,忽然想起“小不点”前几天说在学织东西,还发了张歪歪扭扭的半成品照片给他看。他把腕带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布料下细微的凸起,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慌。
到了学校,沈漠川付了钱,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江野拉开门。阳光正好,操场上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打篮球,拍球声闷闷地传过来。江野刚站稳,就看见柘言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冲过来,嘴里喊着:“江野!你的脚……”
话没说完,就被沈漠川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柘言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坏笑,冲江野挤眉弄眼。江野的脸腾地红了,抬脚想踹他,却忘了脚踝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走了。”沈漠川拎起他的书包,往教学楼走,“再磨蹭要迟到了。”
江野跟在后面,听着柘言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真的,沈漠川对你也太好了吧?居然还给你拎书包……”他没接话,目光落在沈漠川握着书包带的手上,骨节分明,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淡淡的血管。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江野把课本立起来挡着脸,偷偷观察沈漠川。
“喂。”他用笔戳了戳柘言,“你说……猫和狗能和平共处吗?”
柘言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猫啊狗的?你脚伤把脑子也伤了?”
江野没理他,转回头时,正好对上沈漠川看过来的目光。对方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你又在发什么呆”。江野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午休的时候,江野本想在教室待着,却被沈漠川硬拉去了小树林。“老待在教室里不利于恢复。”沈漠川说得一本正经,手里还拿着本物理练习册。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沈漠川靠在树上讲题,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江野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干,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喂,”沈漠川用练习册敲了敲他的脑袋,“又走神?”
“没有。”江野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我在想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
沈漠川挑了挑眉,把练习册递给他:“那你说说看。”
江野接过练习册,胡乱说了几句,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沈漠川没戳穿他,只是拿回练习册,重新讲了一遍。
下午有节体育课,江野因为脚伤只能坐在场边。看着同学们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他心里有点痒,脚不自觉地跟着动了动,疼得他皱起了眉。
“安分点。”沈漠川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册,“再动小心真成瘸子了。”
“要你管。”江野没好气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球场上的身影移动。
沈漠川没说话,低头背单词。风吹过他的发梢,有几缕不听话地垂了下来。江野就这么撑着脸看着他,心里竟然想把那几缕发丝弄上去的错觉。
放学时,柘言想拉着江野去庆祝昨天的胜利,被沈漠川一句“他脚伤需要休息”挡了回去。柘言撇撇嘴,识趣地走了。
“算你有点良心。”江野看着柘言的背影,对沈漠川说。
“我只是不想明天送你去医院。”沈漠川拎起他的书包,“走吧,打车回家。”
回到家,沈漠川去厨房做饭,江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小不点”发来消息,问他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你关心。】江野回复。
【那就好~ 哥哥要好好休息呀,别乱动。】
【知道了。】江野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沈漠川端着饭菜出来时,看见江野对着手机傻笑,皱了皱眉:“又在跟谁聊天?笑得跟傻子似的。”
“关你屁事。”江野收起手机,拿起筷子,“做的什么?闻起来还行。”
“排骨汤。”沈漠川把碗推到他面前,“补补你的脚。”
“谁要补。”江野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喝了一大口。汤的味道很好,排骨炖得软烂,还带着点药材的清香。
夜深了,江野准备回房睡觉,路过沈漠川的房间时,看见他还在看书。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江野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干嘛?”沈漠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没什么。”江野说,“早点睡吧,别看书看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