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沈漠川端着水杯走进来。“醒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今天要去机场,起快点。”
“知道了。”江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吵死了。”
沈漠川没再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对了,阿姨说要检查你脚踝的恢复情况,待会儿记得把裤腿卷高点。”
“关她屁事。”江野嘟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妈江晚晴那个人,看着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实则最会察言观色,要是被她看出自己和沈漠川相处得水深火热,指不定又要长篇大论地讲什么“家庭和睦”。
磨蹭了半天,江野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换衣服时,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灰蓝色的毛线腕带,针脚歪歪扭扭的,星星吊坠的边角还没缝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腕带套在了脚踝上,软乎乎的毛线贴着皮肤,居然有点暖和。
吃完早餐,两人打车去机场。路上堵得厉害,出租车像只蜗牛似的在车流里爬行。江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慢吞吞移动的车辆,心里有点烦躁。
“喂,”他戳了戳沈漠川的胳膊,“待会儿见了我妈,你少说话。”
沈漠川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怕我说出你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连袜子都懒得洗?”
“你敢!”江野瞪他,“我告诉你沈漠川,待会儿必须装得跟我关系很好,听见没有?”
“装?”沈漠川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难道我们关系不好吗,江哥哥?”
“呕——”江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恶不恶心?别叫我江哥哥,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沈漠川没理他,转回头看向窗外。江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慌。他真怕这家伙待会儿在爸妈面前说漏嘴,或者故意阴阳怪气,到时候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两人直奔到达口。大屏幕上显示航班已经降落,江野踮着脚往出口处张望,没多久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江晚晴穿着一身米色风衣,戴着墨镜,依旧是那副明艳张扬的样子,只是皮肤晒黑了点,眼角带着旅途的疲惫。她身边的沈清舟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比之前更精神了。
“妈!”江野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差点忘了自己脚踝还有伤。
江晚晴摘下墨镜,看到他时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这么久不见,又长高了。”
“阿姨好。”沈漠川也跟了上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和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判若两人。
“漠川也来了。”沈清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漠川笑得更甜了,“能和江哥哥一起住,我很高兴。”
江野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暗骂:沈漠川你这个绿茶,演得也太假了!
“对了,”江晚晴忽然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这一个月相处得怎么样?没吵架吧?”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沈漠川已经抢先说道:“没有呀阿姨,我和江哥哥相处得可好了。江哥哥对我可照顾了,知道我胃不好,天天给我做清淡的饭菜,上次我感冒了,还是他给我找的药呢。”
“是吗?”江晚晴显然很满意,笑着拍了拍江野的肩膀,“看来我们家江野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
“那是,”江野僵硬地笑了笑,心里把沈漠川骂了千百遍,嘴上却不得不顺着说,“沈漠川他……他也挺乖的,帮我不少忙。”
说着,他还不自然地揽过沈漠川的肩膀,感觉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沈漠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甜得发腻。
“江哥哥对我最好了。”沈漠川的声音软糯糯的,听得江野一阵恶寒。
“好了好了,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江晚晴笑得合不拢嘴,“走,回家再说,我跟你叔叔带了好多特产。”
沈清舟把一个行李箱递给沈漠川,又把另一个递给江野:“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江野拎着行李箱,感觉胳膊都快断了。沈漠川跟在他身边,低声笑道:“演得不错啊,江哥哥。”
“闭嘴!”江野咬牙切齿,“再叫我江哥哥,我就把你扔机场喂鸽子。”
坐上车,江晚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们度蜜月的经历,从法国的埃菲尔铁塔讲到意大利的威尼斯水城,听得江野昏昏欲睡。沈清舟偶尔插两句话,沈漠川则时不时地应和几句,看起来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