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说到了江野心坎里。他瞪了沈漠川一眼,还是把拐杖撑开:“算你有点良心。”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江野拄着拐杖,走得磕磕绊绊,沈漠川就跟在旁边,不远不近,却总能在他快要摔倒时伸手扶一把。
“喂,”江野突然开口,“你以前练什么田径的?”
“短跑。”沈漠川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后来胃不好,就停了。”
江野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沈漠川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没想到还练过田径。“那你跑得很快?”
“还行。”沈漠川轻描淡写,“以前拿过市里的第三名。”
“切,才第三名。”江野嘴上不屑,心里却有点惊讶,“要是没停,说不定能拿冠军。”
“没兴趣。”沈漠川摇摇头,“还是学习有意思。”
“无趣。”江野撇撇嘴。
回到家,江野把拐杖扔在门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沈漠川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江野凑过去闻了闻,一股中药味。
“红花油炖猪蹄。”沈漠川把碗放在他面前,“活血化瘀的,快吃。”
“卧槽,红花油炖猪蹄?”江野一脸嫌弃,“你想毒死我?”
“爱喝不喝。”沈漠川转身要走,被江野一把拉住。
“等等,”江野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还是有点怂,“真的能吃?”
“我尝过了。”沈漠川面无表情,“死不了。”
江野半信半疑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居然不难吃,中药味不重,猪蹄炖得软烂,还带着点甜味。“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沈漠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比某些人只会做红烧肉强。”
“你!”江野差点把勺子扔出去,“有本事以后你别吃我做的饭。”
“谁稀罕。”沈漠川嘴上这么说,还是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猪蹄放进嘴里。
吃完饭,江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沈漠川在旁边看书。电视里放着篮球赛,江野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这个传球太烂了,要是我肯定直接上篮。”
“这防守跟摆设似的,漏洞百出。”
沈漠川没理他,自顾自地看书。江野讲得兴起,转头想问他觉得怎么样,却看到沈漠川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看起来居然有点乖。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沈漠川身上,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隔天江野是被脚踝的酸胀感弄醒的。他动了动脚,痛感比昨夜轻了些,却仍带着钝重的滞涩。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掀得哗哗响,漏进几缕碎金似的阳光,在地板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漠川端着水杯走进来,他今天换回了金丝框眼镜,倒是比昨天清冷。
“醒了?”沈漠川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试试能不能踩地。”
江野没应声,掀开被子挪到床边。脚跟着地的瞬间,酸胀感顺着小腿爬上来,他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沈漠川就站在三步开外,背着手,金丝框后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评估他的狼狈程度。
“还能走。”江野咬着牙站直,刻意忽略脚踝传来的抗议,“不用拄那破拐杖。”
沈漠川没接话,转身往客厅走。江野听见他打开冰箱的声音,接着是微波炉启动的嗡鸣。他慢吞吞地套上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低头摆弄时,瞥见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壁上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去年运动会时抽奖得的,他随手扔在角落,没想到会被沈漠川找出来用。
客厅里飘来燕麦的香气。沈漠川把两碗燕麦粥放在餐桌上,碗沿摆着切好的苹果块,果肉上还带着水珠。江野拉开椅子坐下,看见自己那碗里多了半勺蜂蜜,琥珀色的糖浆正慢慢渗进软糯的燕麦里。
“放了点蜂蜜。”沈漠川推给他一把勺子,“脚伤要补糖。”
“谁要补。”江野把苹果块戳进粥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甜腻腻的。”
沈漠川没说话,低头喝粥的动作很轻,勺子碰到碗壁几乎没声音。吃完早餐,沈漠川拿起两人的书包往门口走。江野跟在后面,走得不快,脚踝每落地一次,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沈漠川的步子迈得很匀,却总在转角处慢下来,等他跟上了再继续走。
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沈漠川拉开后座车门,江野弯腰进去时,脚踝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沈漠川随后坐进来,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小腿,又迅速收了回去。
沈漠川报了地址,转头看江野,“撞到了?”
江野别过脸看向窗外,街景正缓缓向后退。“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