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
    如今的场景与开元二十七年何其相似,突厥卷土重来,是打算彻底撕开大楚防御,通商可以,但绝不是现在。

    水患发生至今,粮食危机暂解,但后续怎么安置灾民、西京蒲州官员抓捕、恢复农桑还有许多事亟待解决。

    杜大人不能再盘桓在此,他带着牧大人出了厢房,去书房商量眼下如何安置灾民。

    总而言之,先抚民,再查案,但蒋中正与钱代玉绝不能姑息了,须得立刻带人捉拿。

    杜大人吩咐道:“来人,立刻将西周府尹蒋中正、蒲州府尹钱代玉抓捕下狱,以待审理。”

    夏继承应诺而去。

    那边杜景之未醒,这厢王大人又陷入弥留,泸川真是多事之秋。

    牧大人不敢耽搁,与杜大人飞快商议起这么多流民到底该怎么处置。

    ......

    厢房中一片愁云惨淡,公主跪在王大人塌前,紧紧握着王大人的手不肯放开。王语嫣晕过去一次,被宋稷伸手扶住,顾不得男女大防,将她小心安置在旁边的贵妃榻上。

    顾平西莫名觉得宋稷对王语嫣的态度有些奇怪。只见宋稷一瞬不瞬盯着王语嫣,面上不自觉带出深切地担心与焦急,注意力之集中甚至没有意识到旁人在看他。

    宋稷在外这么长时间,早已不像当初那个纨绔子弟,如今眉宇间添了几分惆怅与洒脱,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他轻轻将王语嫣的头摆正,避免发丝压迫,行动间万分小心,似乎在摆弄什么珍宝。

    王焕之对此视而不见,他直挺挺跪在父亲塌前,双拳握紧,发丝散乱,双目赤红,这与当初在京城珩琅山打猎的那个世家子弟判若两人,前后不过月余,人的机遇竟天翻地覆。

    顾平西心头生出些许悲意,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落在何处,空空落落,他忽然有点想念自己远在边关的父亲来。待此间事了,去边关看看,顾平西心头暗自做了个决定。

    秦良玉自公主收到那封信开始,便站在了厢房门外,月色降临,她沐浴在月光之中,整个人边界都虚化了,长枪擎在手里。

    李墨靠在厢房门框上,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一边明亮一边黑暗,看不清情绪。

    紧闭的县衙大门突兀被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顾平西立即回神,宋稷也从王语嫣身边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奔出去。秦良玉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三人站在县衙堂前,宋稷纵身一跃,攀上县衙墙头,跳出去后不一会又跳了回来。

    “是个流民。”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来越急促的迹象。

    县衙内的衙役匆匆赶来,衙役就要开门,被顾平西拦住,“外面是个流民。”

    衙役动作一顿,有些不敢开。

    门外的人按捺不住,便敲门便低声喊:“快开门,我有急事禀报县令大人。”

    衙役靠在门上外门缝外看,“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门外的人鬼鬼祟祟道:“我乃蒲州参军刘勇,有急事面见县令,速速开门。”

    “啊这?”衙役惊讶万分,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三位,顾平西为首略略点头,衙役这才敢打开门栓。

    县衙大门朴一打开,对方飞快闪身进来,而后替他关上门,架上门闩,转身便要往县衙里冲,不妨后面站着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一杆长枪正对他的咽喉,一位女子握着枪身,眼神冷然。顾平西与宋稷均盯着他,面露不善。

    刘勇惊出一声冷汗,但并没有吓退,拱手道:“三位,我乃蒲州参军,此为我的凭证,若杜景之在此,他可为我证明!我确有急事面见县令大人与钦差大人,请容我过去。”

    宋稷挑眉,长剑出鞘,不见如何动作,便将他手中凭证挑飞,落入宋稷手中,宋稷举起看了看,确实是蒲州标志。

    刘勇仔细瞧了瞧宋稷,忽然道:“这位大人,我认识您,想必您不记得我了,当初我曾协助王大人从蒲州逃出去,蒲州城的城门就是卑职开的。”

    宋稷一顿,再看此人,不似说谎,夜半从蒲州逃走确实是有人开了城门。

    宋稷将印信还给他,向顾平西略略点了点头。

    秦良玉收了枪,顾平西让开路,刘勇拱手谢过,随衙役往后堂赶去。

    宋稷眼尾抬起,忽然道:“平西,咱们去看看。”

    顾平西:“秦姑娘,劳烦守着公主。”

    秦良玉应下。

    宋稷与顾平西飞快向后堂掠去。

    .......

    县衙后堂烛火陡亮。

    有人高声惊怒:“你说什么?”

    堂中有人道:“大人,刘勇绝不敢捏造,请大人务必快快布置,城中已经有了私兵,发难恐就在这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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