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苦笑着扒开顾平西的手,“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随后目光转向公主。
三皇子紧随其后跟进来,眼神逡巡一圈,顿时阴沉了一瞬,目光刺了刺对方,而后挪开视线。
公主跪倒在王文钦身边,几乎认不出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的舅舅。她颤抖着双手握住王文钦枯瘦的手,眼泪不由自主滚落:“舅舅,您怎么变成这样?舅舅,我是昭武,我是袅袅啊!您看看我!”
王语嫣泣不成声,偏头止不住哭泣,王焕之在对面,脸色难看得紧,双目通红,跪倒在地。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任公主如何抚摸他的脸,也没有知觉。
公主颤抖着手指,一寸一寸靠近他的鼻息,微弱的呼吸撞在公主手指上,几乎令她喜出望外,“还活着!快,带回县衙!”
“快啊!”
三皇子手下精兵匆忙之间做个简易担架,稍慢一步,公主怒瞪着这种人怒斥大喊,双目赤红。
顾平西心惊,跟老友一同上前,将王文钦谨慎挪到担架上,亲自抬着担架往外走。
公主紧紧贴着王文钦身侧,不断道:“舅舅,昭武来了,昭武来了,您坚持住,一定等昭武救您!”
秦良玉见公主等人不管眼前粮仓,心觉不妥,走了两步,最终顿住,留了下来,转身守在粮仓前,大马金刀坐下。
李四李五落在后面,见此不由一惊,但公主已经完全不顾这边的粮食,李四李五见此,对视一眼,一同随秦姑娘留下。
“秦姑娘,我二人助您守着粮食。”李四像秦良玉行礼。
秦良玉笑了笑道:“好。”
一群人飞快出了密林,秦良玉握着枪半闭着眼打坐,但密林中又传出脚步声。秦良玉睁开眼,对方也看向她,对方顿了顿率先开口道:“秦姑娘,我乃济宁侯世子宋稷,这里的粮草原是我在守卫。”
秦良玉恍然,站起来向他见礼:“见过宋世子。”
“秦姑娘不必多礼。”宋稷还了一礼。
李四李五此时走上来,抱拳与宋稷见礼:“李四(李五)见过宋世子。”
“嗯。”宋稷微微点头,走过去随意找了一处靠着,放下手中的剑,抬起眉眼问,“殿下最近还好吗?”
李四迟疑了一瞬道:“殿下最近事比较多。”
宋稷颔首:“为了王大人的事。”
李四看了看秦良玉,抿了抿唇道:“还有些其他事。”
众人没再说话,等了一会,秦良玉忽然问道:“宋世子,我听公主说王姑娘身边有一位常将军,可他似乎不在这里?”
宋稷本以双目半闭,闻言又睁开,他的双眼一直自带弧度,离开京城这么久,又添了几分风尘,他回看秦良玉,面带沉意:“为了护住王姑娘,战死了。”
秦良玉怔住,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回头看了看身后堆码成山的麻布袋,有些发愣。很难想象,王姑娘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粮食,怎么躲过截杀。
秦良玉再看宋稷时,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面色暗淡得很,像是有伤未愈。
“宋世子,你身上有伤吗?”秦良玉忍不住问。
宋稷不自觉地收了收肩膀,秦良玉了然,左肩有伤。秦良玉缓声安慰道:“宋世子别着急,待杜大人将粮草运走,我们一同回县衙,公主带了许多伤药,定能治好你。”
宋稷笑了笑:“多谢秦姑娘。”
山洞彻底陷入沉默。
几人在山洞中守到下午,才等来县衙的杜大人和县令牧万民。杜大人带着夏继承和侍卫,以及三皇子的精兵,在山洞前露出震惊之色。王焕之也在其中。
宋稷立刻警惕站起来,王焕之冷着脸道:“杜大人,粮草全部在此。”
“一共三百三十石粮,够整个泸川撑过一个月。”王焕之面色沉凝,语气冷淡。
杜大人和牧大人都能理解,毕竟这是王家拼死才保下的粮食,王大人如今又......唉......
杜大人向王焕之拱手:“小王大人,本官替西京蒲州的受灾百姓,谢谢你。”
王焕之脸上泛起苦涩,挥挥手道:“快搬吧。”
宋稷走过来,拦住王焕之:“左补阙大人,王姑娘呢?”
王焕之对他稍微客气些,回答尚带温和:“宋世子叫我名字便可。我妹妹在县衙,稍后我等同去。”
宋稷暗自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等待兵卒将这里的粮草全部运出去。
杜大人抚着胡须,解决一桩心头大患令他心情大好,转头跟王焕之聊了两句:“小王大人,本官听公主说,王姑娘应当只带了二百五十石粮食,为何你这里多出八十石?”
王焕之闻言冷笑一声,冷然道:“从西京蒋中正手里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