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已经震惊无以复加,他万万想不到蒋中正敢如此大胆,招募私兵按谋逆论处,他这是要干什么?
顾平西与宋稷已经到了,乍闻此言不由心惊,顾平西迈步进去,“大人你说什么私兵?”
杜大人与牧县令对视一眼,刘勇在旁低着头。
......
公主彻夜守在舅舅身侧,王文钦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枉医,不知还能撑多久。
王语嫣清醒过来,孱弱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她下了榻,一步一挪走到床边跪下,昔日风姿绰约的王家大小姐,眼下如同街边乞丐般狼狈不堪。
公主心疼地扶住表姐,表姐瘦得肩膀连公主都能握个满手,粗布荆柴难掩表姐姿色,因悲伤过度苍白的脸令人观之生怜。
王语嫣定定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嗓音沙哑:“我爹重伤垂死,均出自西京府尹蒋中正之手。”
“祸首蒋中正,私吞朝廷公粮,掴取国财,对水患视而不见,肆意坑杀百姓,纠结蒲州西京官员,抵抗朝廷律令。我父奉旨巡岸,蒋中正恶意阻拦,伙同蒲州府尹钱代玉截杀我父,我父退守泸川,遣我与哥哥回京周旋,然无凭无据,无法上达天听,洛河一线决堤罪责在此人,请公主替我父讨回公道,语嫣拜谢!”
王语嫣退后两步,深深拜下。
“表姐!”公主失声,连忙要扶起她,可她不肯起来。
“请公主答应。”
杜大人刚进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心头微酸,琅琊王氏嫡长在泸川竟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杜大人上前亲自扶起王语嫣:“王姑娘放心,王大人的冤情,本官亲自向陛下陈情,绝不会放过一干罪犯。”
“王大人醒了!”李四陡然发觉王大人手指动了动,立刻提醒道。
所有人一拥而上,凑在王文钦身前。
王文钦面容枯槁,灰暗地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只这一瞬,曾经的封疆大吏又回来了,他的目光有神且深沉。
公主惊喜,“舅舅!”
李墨在不远处,心底微沉,人之将死,回光返照。
只见王文钦看清了公主,脸上露出一抹又惊喜又是欣慰地笑容,他抬起枯树般的手微微靠近公主,想摸最终还是没有摸,而后看向王焕之,又看了看王语嫣,最后看清身边还有一名红袍交领官员,便知是新来的钦差,他脸上略带欣慰。
王文钦试了试嗓音,公主连忙端上热茶给他,王文钦咽下茶水,这才能开口说话。
“昭武,你怎么来了?舅舅许久没见你了。”
这句话令公主泪崩,伏在王文钦掌心哭出来:“舅舅,昭武来迟了!”
“好孩子。”王文钦另一只手勉强摸了摸公主头发,看向红袍官员,“这位是新的钦差?”
杜大人立即拱手道:“水部杜国庆见过王大人。”
“哦,杜工部,本官知道你。”王文钦喘了喘气,“你来了,便好。”
杜大人连忙缓声道:“王大人莫急,陛下不仅派我来了,还让三皇子带了三千精卫来此,大人尽可放心啦。”
王文钦双眼微微睁开,惊喜之意流露,不停点头:“好!好!陛下果然英明。”
公主急道:“舅舅,您休息吧,别说话了。”
王文钦摆摆手,勉强坐起来,招手让王焕之上前。
王焕之红着眼,握住父亲的手。
“把......把账册拿出来。”
“爹......”王焕之不愿意,可王文钦不容置喙,态度坚决。
杜大人奇怪,什么账册?
王焕之从胸前贴身里衣中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账册,本想递给杜大人,结果王文钦一抬手,“昭武,你拿着。”
杜大人伸在半空的手收回,没说什么。
公主抹去脸上泪痕,结过王焕之的账本,翻开一看:承平元年,西京府尹蒋中正到任,运粮三千石,粮仓余二十石粟米;承平二年,西京蒋中正运粮三千石,分五次运出,三月运五百石,贩卖至北道;五月运五百石,贩卖至北道.......
公主惊异不已,杜大人在旁看了两眼,心惊肉跳。
王文钦猛烈咳嗽了几声,王语嫣适时地上一杯热茶,给王文钦压下咳嗽,饮了茶王文钦才算好些,抬眼看向公主与杜大人,缓慢道:“蒋中正对我穷追不舍,正是因为这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西京所有官员运粮的经过,这是他们的罪证,这本账册是蒲州参军杜景之所记,这三年他一个人多方查探才得到这份消息,此人几经周折才见到我,将账册交给我,可惜我与他失散,不知他现在何处。”
众人神色各异,杜大人道:“杜景之......正在县衙。”
“哦?”王文钦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