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之昂着头,不屑道:“此等蛀虫,早该伏法。他从泸川水道偷运官粮,被我父亲发现,拼着丢掉性命,抢下八十石来。”
王焕之说着神色变得阴沉:“若非如此,我父亲也不会受伤,乃至一病不起!”
“这......他敢谋害钦差大人?!”杜大人惊诧万分,心头纳罕过甚,问道,“既然如此,为何王大人不向京城求救?”
王焕之脸色更加阴沉目露恨意:“蒋中正这个老匹夫,他拦截了我父亲寄出的折子,所有护卫人手都折在半路,根本没有一封折子能到京城。”
“竟然是这样.....”杜大人心头爬满寒意,怪不得王文钦在西京一线折戟,如此严密地截杀,有心算无心,谁也逃不掉。若不是这次陛下先见之明,着三皇子带着精兵三千先到泸川,他能不能活着也未可知。陛下真是英明!
最后一袋粟米搬走后,山洞只剩下一些木头杂物,李四李五替王焕之收拾了,拿在手中。
杜大人大手一挥:“走,回城。”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杜大人亲自带头,官兵押着一车车粮草从城门处一路招摇过市,穿过街市来到县衙前,城中流民这才真正相信:朝廷的赈灾粮真的来了。
所有流民重新来到粥棚开始排队,秩序比任何时候都好。
一场灾祸真正消弭于无形。
县衙厢房。
公主泣不成声,伏在舅舅床头哭得不能自己。
“舅舅!”
自幼王文钦最是喜爱昭武,有什么都她,远在湖广仍记得她每年生辰,早早给她备下厚厚地生辰纲。舅母更是什么都少不了她的,平时民间兴时的料子、装饰她与表姐一人一份。
如今再见,却是这番景象,舅母身死、舅舅病重、表姐退亲、表兄封了个耻辱般的七品官。她贵为嫡公主,母后贵为一国之母,却护不住舅舅一家。
公主恨毒了西京一众官员,红着眼恨声道:“本宫要活刮了他们!”
李墨在旁,此时万不敢劝。
王语嫣抱着公主肩头,泪如雨下。
县衙的大夫捧着一碗热汤药过来,李墨上前帮他扶起王文钦,大夫小心翼翼往王文钦嘴里喂,可怎么也喂不进。
公主气急了,推开大夫,自己亲自服侍舅舅吃药,可舅舅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
“舅舅,您喝一口吧。”公主哀声求道。
李墨不忍,撇过头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王文钦已在弥留之际。
王焕之闯了进来,眼看着爹喝不进药,心里已经明白了,当即踉跄了两步,被后进来的宋稷险险扶住。
顾平西与秦良玉一同赶到王大人床前,杜大人和牧大人也到了,众人给他们让开一块地方。
杜大人打眼一看便知,王大人已经不行了,他的脸色已泛起灰白色。
牧大人小心将大夫支出去,低声在旁问:“王大人到底怎么样?”
大夫不敢乱说,谨慎斟酌道:“若汤药能喂进去,尚有一丝余地,若喂不进去,恐怕就......”
“就怎样?”牧大人焦急盯着他问。
大夫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了实话:“恐怕就过不了今晚。”
“啊......”牧大人呆住,这可怎么好。
县衙门口突然有个从未见过的侍卫闯进来,举着一封信前来报曰:“殿下,京中来信。”
公主连头都没回,一心一意待在舅舅身边,不断低声与舅舅说着话,企图唤醒舅舅神志。
顾平西见此,过去接了侍卫的信件,送信的是公主府一位侍卫,此人面带急色,低声向顾平西道:“小顾将军,这是陈博闻陈公子让卑职加急送来的。”
陈博闻轻易不会送信来,京中难道出了什么事?信件没有封口,顾平西咬牙直接打开,上面写的消息令顾平西色变!
顾平西拨开所有人,跪在公主身侧:“殿下,这封信您得看看。”
公主红着眼瞪着顾平西,顾平西跪在地上恍若未觉,将信奉上。
公主抽过信,只一眼便霍然站起。
信上写道:殿下敬启,突厥国陈兵边境,要求通商。
“好!好一个阿史那!”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身侧的桌面,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偏偏在这时!偏偏此时!”公主恨声,舅舅尚在病榻,国内水患尚未安定,突厥胆敢此时陈兵,分明是要挟!
大楚内忧外患纷至沓来,她目光紧紧盯着床上那位枯槁老者,悲意从心头来,舅舅明明是个意气风发的封疆大吏,竟被逼至此,我若不能为他报仇,枉为大楚公主!
公主没有瞒着的意思,杜大人闻言皱眉捡起信看了一眼,顿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