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已经在县衙门口聚集成堆,稍有不慎便有强闯之势,期间有人叫嚣着:“快放粮!你们官府干什么吃的!”
流民被有心人恶意鼓动,场面渐渐控制不住。
三皇子见此使了个眼色,令手下精兵纷纷鱼贯而出,将府衙大门围得宛如铁桶。
流民见此稍稍恢复理智,但仍然竞相询问何时放粮。
刘勇被裹挟在人群中,心头暗惊:这些人里面似乎有人故意怂恿,这些人看着眼熟,瞧着像是西京蒋大人的手下。
刘勇低下头,深深埋住自己,避免被认出来。
杜大人走到中间,一派从容地按了按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乡亲们,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大家都是来问为何不放粥的是不是?”
“正是,大人有何话说?”
杜大人笑了笑,沉稳道:“这件事本官可以解释,请大家稍安勿躁。诸位都知道泸川县仅是一县之地,县中不可能备有大量粮食,流离失所的百姓太多,泸川县能救济各位月余,实属难得了。”
流民各个面面相视,杜大人说的是实情,但这不是不放粮的理由。
“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难得是府衙无粮了?那我们要饿死在泸川吗?”
杜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沉,他依旧笑道:“小哥莫急,且听本官道来。本官不瞒诸位,泸川县确实没有那么多粮食,但本官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本官已禀告圣上,请求河北道运粮过来,不日便到,今日的粥晚一些也会发给大家,请大家回到原位排队。若诸位信得过本官,本官绝不负诸位。”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人群中依旧有人在暗中挑拨。
公主逡巡着人群,企图找出是谁在挑拨离间。
杜大人呵呵笑道:“诸位,开元二十七年大家都经历过,当初大楚边境用兵,国内水灾漂地三千里,朝廷拼着边关将士全员战死,也不曾断了灾民的赈济,足见朝廷对百姓重视。区区十四年过去,各位又为何不信本官了呢?”
“这......”
府衙门前所有灾民说不出话来,互相看了看,大家都从开元二十七年过来的,朝廷确实没有放弃过任何赈灾。
“既然如此,我等暂时信了你,请县令大人尽快发放今日粥食,大人也都罢了,许多小儿等着养活,实在没有办法。”人群中有个大汗诚恳地请求道。
“好!快回去吧。”
流民再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回去。
一场暴乱暂时消弭,但拖延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找到粮食才行,这个道理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杜大人抚着胡须目送流民离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杜景之醒了吗?”杜大人问道。
县令牧万民答:“未醒。”
杜大人目色沉了沉。
这时夏继承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赶回县衙,没等进门边禀报道:“大人,所有功曹家全部搜过了,没有粮啊。”
夏继承满头大汗,显然是急行军跑回来的,只是这个消息实在不是好消息。
杜大人都忍不住叹气,只能回到县衙再做打算。
“大人,”县令牧万民忍不住提醒道,“泸川县粮仓已经弹尽粮绝,今日实在拿不出粮熬粥了。”
一旦杜大人的话失去信用,覆巢之祸近在眼前,等不到明日,灾民就会暴动。
众人愁眉不展之际,公主忽然站起来道:“杜大人,我知道哪里有粮。”
“哦?哪里?”杜大人连忙问。
公主抿抿唇道:“杜大人可记得同州方大人说,王文钦之女王语嫣曾携粮路过同州,并留下五十石粮?”
杜大人想了想点头道:“确有此事。”
公主道:“我表姐携带粮草,就是为了来泸川。当初我来泸川是为了找我的舅舅王文钦,我怀疑他此时就在泸川县,只要找到我表姐,不愁找不到粮,她最少带了两百五十石粮来泸川县。”
杜大人站起来:“此话可当真。”
公主点头:“当真!”
二百五十石粮足够泸川县撑到赈灾粮到来,整个西京蒲州的灾民几乎都在泸川,若能稳住泸川,必不会出大事。
“速速派人去寻,一定要找到王姑娘。”杜大人立刻拍板,令夏继承、三皇子带人马上出发,务必在天黑之前找到王语嫣。
然而公主抬手止住,道:“承乾留下一千人马护住府衙,我同你们一起去。”
李墨立刻开口阻止:“殿下......”
公主递过来一个眼刀,止住了李墨接下来的话,不仅如此,她吩咐李墨道:“你带着人守住杜景之,若他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李墨知道再劝不动公主,只能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