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却突然喊住她:“萧大人!”
萧行雁动作停下,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匠人犹豫一番,开口道:“平先生说今晚想约您去白马寺一叙。”
萧行雁点点头:“我知道了,有时间一定去。”
说着,她迅速点头:“告辞。”
便急匆匆走了。
匠人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看到,不由得打趣:“平日里就属你最闷得慌,跟个闷葫芦似的,平先生居然把传话的事儿交给你?”
匠人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众人见状,也笑了笑。
毕竟他是老闷葫芦了,此时什么都不说,正常得很。
日头渐渐西移。
萧行雁从御前下值后先回去看了一眼。
还成,成品率有近三成。
第一次做的人能有这样的成品率已经很好了。
她笑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说。”
众人应下。
萧行雁便出了宫门。
一出宫门,她便动作一顿。
叶芜的马车赫然停在宫门前,车前的流苏还被风吹得摇曳生姿。
萧行雁微微后退半步。
不对,不对吧……
这个时候为什么叶芜会来?
昨天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难道叶芜就不觉得尴尬么?
萧行雁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车帘被掀起,一张白净的脸就露了出来。
“雁娘!”
“萧大人?”
萧行雁挺大鳌声音,顿觉遇到了救星,脑袋猛地甩了回去。
“嗨!平先生还亲自来接!这么客气地么?”
说着,她微微侧头,却不敢直接和叶芜对视:“哎呀,真是不巧,我今天约了平先生,咱们下次再说。”
说着,她转头飞快爬上自己的小驴车,脑袋伸出来道:“平先生,咱们去哪里?”
平庚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白马寺。近日白马寺附近正在施粥,我备了些烧坏的陶碗。”
正品毕竟成本在那里,倒是那些烧坏的,样子不行,肯定是卖不出去了,倒不如拿出去做个人情。
萧行雁点头,转头对着白鹭说道:“跟着平先生,咱们去白马寺。”
说着,她“咻”地又钻了回去。
叶芜愣愣地看着驴车跟着那辆有些老旧的马车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他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又上了马车。
“回去吧。”
车夫便驾着车回了家中。
……
白马寺前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因为僧人施粥,城中大大小小的乞丐全都聚集到了这边。
也是这时候,萧行雁这才发现原来洛阳城中藏了这么多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人。
她看着这些人叹了口气。
她下了车,看向另一边同样下了车的平庚:“平先生叫我来是做什么?”
平庚声音不疾不徐:“昨日萧大人问我为什么放不下……”
萧行雁闻言突然叫了皱眉。
但她也没打断,只沉默着继续听平庚讲述。
“如今这幅场景便是我的理由。”
“神都尚且有这么多乞丐,我甚至不敢想别的地方又有多少?”
“她绝对不会是个好皇帝。师父走了,百姓也不见得多好过。”
萧行雁突然冷声打断:“你觉得神都的乞丐很多吗?”
平庚看向白马寺前:“难道不多吗?”
萧行雁转过头去。
僧人正给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盛粥。
老人家颤颤巍巍接过碗,终于喝上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口热乎饭。
萧行雁叹了口气:“如今神都乞丐多,不正说明神都繁华么?”
平庚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萧行雁。
萧行雁收回眼神:“如今的乞丐甚至都能在神都找到落脚之地,能够活下去。若是世道真的不公到了极点,乞丐是活不下去的。别说乞丐,便是神都中已经造籍在册的百姓都未必能活得下去。”
平庚嘴唇微颤:“可雉鸡司晨终究有违常理。”
萧行雁嗤笑一声:“所以你今日约我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平庚沉默良久,双拳紧握起来。
就在萧行雁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她不是个好皇帝。也终究不是正统,师叔是我长辈,我不敢强求师叔做什么,只是,若是师叔心中还念着师祖,能不能同我们这些小辈说些体己话。”
萧行雁转头看过去:“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