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愣住了,转头看他时,他已经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可耳尖的红却出卖了他。李婷在旁边 “噗嗤” 笑出声:“哟,陆大学霸还会夸人呢?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习题呢。”
电影演到结尾,男主角对着雪山大喊的画面亮起时,全场都安静了。林溪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突然想起陆泽言家附近的那条河,冬天结着厚厚的冰,他会不会也像电影里的人一样,有什么藏在心里的话,只能对着风雪说?
散场时雪又下了起来,鹅毛似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落,把电影院的台阶铺成了白色。陆泽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蓝灰色的毛线蹭着她耳垂,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煤烟味 —— 是从家里的煤炉沾来的,混着点中药的苦香,竟意外地让人安心。他的手指穿过围巾时,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像片羽毛轻轻扫过,两人都顿了下,空气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去吃馄饨?” 他看着她被围巾裹得圆滚滚的脸,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怕被风雪听去似的,还好他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张馄饨票,“张大爷的摊子还开着。”
林溪用力点头,围巾在下巴上堆出个圆滚滚的弧度,像只缩成球的猫。她看见他棉袄口袋里露出半截牛皮纸,是她送的那本《英汉词典》的边角,纸页被焐得温热,在寒风里微微起伏,像颗跳动的心脏。
李婷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红绒球在雪地里晃悠,像团移动的小火苗。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馄饨摊喊:“快看,还有位置!”
林溪和陆泽言跟在后面,踩着前人的脚印,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阳光突然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他发梢的雪粒照得像碎钻,林溪仰头看他时,正好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被雪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慌,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像幅小小的画。
陆泽言的目光突然往下移,落在她攥着书包带的手上。她的指尖冻得发红,正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带子。他犹豫了下,慢慢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她手背时又猛地缩回去,转而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副手套 —— 是双深蓝色的线手套,指尖处有补丁,看着有些旧。“我妈织的,” 他低声道,把左手的手套往她手里塞,“有点大,你先戴着。”
“我不怕冷。” 陆泽言把右手的手套往兜里塞,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小时候在河边摸鱼,比这冷多了。”
说话间就到了馄饨摊。张大爷正往锅里下馄饨,竹勺搅动的动作很熟练,白色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像群游来游去的小白鱼。陆泽言手里端着馄饨,热气腾腾的。他把最满的那碗往林溪面前放,粗瓷碗沿沾着点汤汁,里面的馄饨堆得像座小山。“快吃吧,” 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溪低头吹着热气,看见碗里浮着很多香菜,是她喜欢的;而陆泽言的碗里几乎没有,他总是不爱吃这个。心里突然暖暖的,像被馄饨汤烫过似的,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崇拜。
雪还在下,落在馄饨摊的帆布棚上,发出 “簌簌” 的声响。远处传来鞭炮声,不知是谁家在迎财神,热闹得很。林溪喝着热汤,看着对面低头吃馄饨的陆泽言,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像幅慢慢展开的画,温暖又安稳。
吃完馄饨往回走时,李婷先走了。林溪和陆泽言并肩走在雪地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快到巷口时,陆泽言突然停下脚步,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往她手里塞。
林溪捏着糖纸,听见里面 “沙沙” 的响声,是橘子味的。她抬头想跟他说谢谢,却看见他望着远处的路灯,睫毛上沾着雪粒,像落了层星星。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未来的影帝,此刻只是个有点害羞的少年,心里藏着些说不出的温柔。
林溪笑了,把水果糖往兜里塞,感觉心里也像揣了颗糖,甜甜的。
陆泽言站在路灯下,橘黄色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幅被拉长的素描。他目光落在林溪的发梢上,那里沾着几片未化的雪,绒绒的像刚破壳的雏鸟绒毛。右手在棉袄口袋里蜷了蜷,指尖抵着粗糙的布面,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他抬手 —— 就像上次帮她拂掉肩上的粉笔灰那样。可动作到半空却猛地顿住,最终只化成句轻飘飘的话:“头发湿了。”
林溪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顶,指腹触到冰凉的雪粒,正顺着发丝往下滑。她低头用围巾梢蹭了蹭,雪花化成水珠,在藏青色围巾上洇出浅灰的痕,像不小心滴在画布上的墨。“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片宁静,睫毛上还沾着点白,眨眼时簌簌往下掉雪渣。
陆泽言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悄悄往兜里缩了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耳尖的红还没褪尽,被路灯照得像抹没涂匀的胭脂。他注意到林溪的鞋边沾满雪泥,深褐的渍印顺着蓝布鞋帮往上爬,每走一步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