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陆泽言没说话,只是把录音机抱在怀里,像捧着件稀世珍宝,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上的贴纸,动作轻得怕碰坏了。阳光从窗玻璃照进来,在红绸带上投下亮闪闪的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像落了层碎金。李婷凑过来偷看,突然 “咦” 了声,手里的口红差点戳到自己:“陆泽言你的耳朵怎么红了?像被冻的!”

    林溪的目光扫过去,他的耳尖果然红得像樱桃,在晨光里闪着光,比她冻红的指尖还艳。她低下头假装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像被风吹起的绸带,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 地跳,撞得她有点慌。

    早读课开始时,乐老师抱着英语书进来,眼镜片上还沾着霜花,说要听写单词。林溪听见身后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是录音机的按键声,接着是清晰的报词声,比平时在课堂上听的清楚多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她偷偷回头,看见陆泽言正盯着英语课本,手指在单词表上跟着划,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耳尖的红还没退,像抹了点胭脂。

    课间操时,赵磊凑过来问陆泽言:“你那录音机哪来的?看着挺新啊。” 他的运动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借我听听呗,我姐刚给我录了盘小虎队的磁带。”

    陆泽言把录音机往桌洞里塞了塞,声音淡淡的:“坏的,听不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节奏跟刚才录音机里的报词声有点像,“要听写单词了,你还没背吧?”

    赵磊果然慌了神,抓着头发往座位跑,嘴里念叨着 “完了完了,昨天光顾着看球赛了”。林溪看着陆泽言把录音机藏得更靠里,红绸带的一角露在外面,像朵偷偷开在角落里的花,心里突然暖融融的,比喝了姜汤还舒服。

    放学时,陆泽言把录音机放进蓝布包,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走到林溪座位旁,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谢谢。”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桌角,带着点金属的凉意,“听力…… 好像能听清了。”

    林溪的开心的点了点头说:“嗯嗯,能听清就好。” 她看见他的书包侧面鼓起来一块,是录音机的形状,被布包得严严实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像刚喝了杯热豆浆。

    巷口的风很大,卷着雪沫子往人领子里钻。林溪裹紧围巾,看见陆泽言走在前面,蓝布包在他身后晃啊晃,里面的录音机偶尔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像在跟她说话,又像在唱着不成调的歌,把这个寒冷的下午唱得有点甜。

    平安夜的下午格外安静,连赵磊都没咋咋呼呼。教室后排的暖气片 “滴答” 滴着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像块被打碎的铜镜。他正对着英语试卷唉声叹气,笔尖在 “完形填空” 上戳了个洞,墨痕像只黑色的小虫,顺着纸纹爬了半行:“这老外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虽然但是’非要倒着说,故意为难人嘛!” 他的手指在卷面上划来划去,把 “although” 这个词圈得像个黑太阳,纸页被戳得发皱,露出底下的草稿字迹。

    林溪刚把录音机摆到桌上,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邓丽君的磁带在机子里转着,甜美的歌声混着窗外偶尔飘来的鞭炮声,把教室烘得暖融融的。煤炉里的火苗偶尔 “噼啪” 响一声,像在跟着节奏打拍子,炉壁上烤着的红薯散出焦甜的香气,是张超偷偷带来的,此刻正冒着细密的白气。“这叫让步状语从句,” 她从陆泽言的英语书里抽出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画的句型结构图,用红笔标着重点,连 “不能与 but 连用” 都画了个醒目的感叹号,“就像‘尽管下雪,我们还是要来上课’,把‘下雪’提前,强调困难,显得咱们特别有毅力。”

    陆泽言正往煤炉里添煤,铁铲碰撞的脆响里,突然插进来句低沉的英语:“Although it snows, we still have to attend class.” 发音算不上标准,尾音带着点青溪镇的口音,像被晨雾打湿的琴弦,但重音和停顿都恰到好处,比上周读 “gratulations” 时自然多了,当时他把 “tions” 读得像 “神”,被林溪笑了半节课。

    林溪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睫毛上沾着点从煤炉飘来的煤灰,随着眨眼轻轻颤:“对!就是这样!” 她把新概念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塑料按键的 “咔哒” 声格外清晰,“你听这个例句,跟你说的几乎一样,连强调的语气都像,你进步真快!”

    磁带转动的 “沙沙” 声里,标准的伦敦腔在教室里流淌,像条清澈的小溪。陆泽言的目光落在林溪的发顶,她的羊角辫上别着颗红玻璃珠,是去年过年林浩给她买的,此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落在她的英语练习册上,刚好照亮 “让步状语从句” 几个字。

    “这个‘although’不能和‘but’一起用,” 林溪突然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像跌进结了冰的湖面,眼底的光都被映得碎碎的,“你上次作业里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