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杂草没过膝盖,草叶上沾着褐色的斑点,凑近了看才发现是干涸的血。跑道边的单杠缠着圈生锈的铁丝网,网上挂着块破烂的军牌,牌面被腐蚀得只剩两个字:【陈默】。
迟叙的脚步顿了顿,左胸的齿轮印记突然发烫,烫得他不得不按住胸口蹲下。沈砚扶着他时,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衣服,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血,血渍在衬衫上晕开,形状像个倒悬的军徽。
“他来了。”迟叙的声音发颤,操场尽头的仓库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缝里透出煤油灯的光,隐约能看见个人影坐在木箱上,嘴里叼着支军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哨身。
那人影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左袖空荡荡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狰狞的疤痕——和迟叙左胸的旧伤形状完全吻合。最显眼的是他手里的军哨,哨口处刻着个小小的“叙”字。
“迟到了七年啊,迟叙。”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烟草和硝烟混合的味道,他把军哨抛过来,哨子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迟叙手心,“我还以为你把这哨子忘在边境的雷区里了。”
迟叙的手指抚过哨口的刻字,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沈砚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右耳后有颗痣,和怀表照片里站在迟叙身后的年轻士兵一模一样。
“陈默……”迟叙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不是在掩护我撤退时……”
“炸成碎片了?”陈默挑眉,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差不多。但轮回这东西有意思得很,它把我捡起来,缝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站起身,仓库里的煤油灯跟着晃动,照亮了堆在墙角的东西,是十几个穿着军装的玩偶,每个玩偶的左胸都缝着日期,最新的那个标着“第七十六次”。
大灰突然对着玩偶低吼,尾巴夹得紧紧的。沈砚发现那些玩偶的脸都长得一样,都是陈默的模样,只是表情从惊恐到麻木,最后一个玩偶的嘴角被缝成了上扬的弧度。
“它们在学我。”陈默弯腰拿起最旧的那个玩偶,玩偶的脖子上挂着半块红绳,和迟叙手腕上戴的正好能拼上,“就像你一直在学我用左手握刀,迟叙。你以为你在赎罪,其实是把我的影子缝在了自己身上。”
迟叙的折叠刀“当啷”落地,刀面映出他的脸——左眼角不知何时多了道浅疤,和陈默眉骨上的疤痕位置相同。沈砚突然想起守轮人最后露出的笑容,原来那不是守轮人的脸,是迟叙未来的脸。
“怀表借我看看。”陈默伸出仅剩的右手,沈砚递过去时,发现他的掌心有个齿轮形状的印记,和迟叙左胸的一模一样。怀表在陈默手里自动翻开,照片上的年轻士兵突然动了,转身走向边境的雷区,迟叙在后面追,却被他用军哨声喝止。
“这才是你不敢记起的。”陈默合上怀表,声音沉了下去,“当年是我把你推下悬崖的,因为你踩到了地雷。我吹哨子不是让你回来,是让你快跑。”
仓库的墙壁突然渗出红线,像藤蔓般缠向迟叙。陈默突然拽住他,将军哨塞进他嘴里:“吹啊!你当年不敢吹,现在还不敢吗?这哨声能炸掉轮回的碎片,就像当年炸掉我那样!”
迟叙含着军哨,喉结滚动着。沈砚看到怀表内侧的照片在变化:陈默拉响手榴弹时,脸上带着笑,而悬崖下的迟叙,正死死咬着军哨,眼泪砸在表盘上。
“第七十六次了。”陈默的声音带着叹息,空荡荡的左袖突然渗出红线,缠住迟叙的手腕,“你每轮回一次,我就被多缝一针。
这次换我来推你了,迟叙。”
他猛地将迟叙推向仓库外,自己则转身扑向墙角的玩偶。红线瞬间将他和玩偶缠在一起,煤油灯轰然炸裂,
火光中,沈砚仿佛看到无数个陈默的影子正在剥离,最后一个影子对着迟叙敬了个礼,嘴里的军哨声清亮得像穿过了七年的时光。
迟叙终于吹响了军哨,哨声刺破夜空,操场上的血渍突然开始燃烧,烧出条通往仓库深处的路。路尽头的墙壁上,用血写着行字:【下一个轮盘,在沈砚母亲的手术室】。
沈砚捡起掉在地上的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又多了一角:年轻的沈兰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的手术刀上,映出个穿军装的人影。
“该走了。”沈砚碰了碰迟叙的肩膀,对方正望着燃烧的仓库,军哨在手里攥得发烫,“他说的对,哨声不是结束,是让我们往前跑。”
迟叙点头,弯腰捡起折叠刀,这次他用的是右手。大灰叼着那半块红绳跑过来,绳头缠着片烧焦的布料,上面印着军徽的一角。
仓库的火光里,最后一个陈默玩偶的嘴角,缝合线正在慢慢松开。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结局,“手术室的镜面迷宫,通关难度提升,系统奖励提升,祝各位玩家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