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指尖刚触到手术室的门把手,怀表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表盖内侧的照片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年轻的沈兰举着手术刀,刀尖映出的军装人影愈发清晰,那人左袖空荡荡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军哨,哨口的刻字在刀光下闪着冷光。
“小心。”迟叙将折叠刀旋开半寸,掌心的冷汗让刀柄有些发滑。手术室的门牌早已锈蚀,“手术室”三个字被人用红漆改成了“镜中狱”,笔画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面凝成细小的齿轮。
推门的瞬间,似乎与预想中布满器械的场景不同,手术室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被镜面覆盖,每个镜面里都映出他们的身影,只是镜中人的表情从惊恐到麻木,最后一个镜面里的“沈砚”,嘴角正被红线缓缓缝起。
“这些镜子会复制恐惧。”迟叙的声音在镜面间反射,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回音,“别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沈砚低头看向怀表,表盖内侧的沈兰突然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手术刀猛地刺向镜面。
现实中的一块镜面应声碎裂,碎片里滚出个沾满血污的听诊器,听诊器的耳塞上缠着半根红线,与陈默玩偶脖子上的红绳属于同一种质地。
“这是我母亲的听诊器。”沈砚平静地捡起听诊器,金属表面的刻字已模糊不清,但他还是认出了“兰”字的轮廓,“她失踪那天,脖子上就挂着这个。”
话音未落,所有镜面突然开始渗出红线,像蛛网般在空间里交织。镜中的人影们同时抬起头,露出与守轮人如出一辙的青铜面具,面具嘴角的缝合线随着他们的呼吸轻轻颤动。
“看来你们终于找到了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镜面深处传来,所有镜中影的嘴唇同时开合,“我还以为第七十六次轮回,你们会和前几次一样,困在军营的愧疚里。”
迟叙突然将折叠刀掷向声音来源处,刀刃撞在镜面上,迸出的火花照亮了镜中隐藏的景象,无数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正围着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个模糊的身影,胸口插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轮回之轮的齿轮。
“你是谁?”沈砚举起怀表,表盖内侧的沈兰突然开始挣扎,手术刀划破了她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刀刃滴在手术台上,晕开一个齿轮形状的印记。
“我是缝合轮回的人。”镜中影们同时摘下面具,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脸。
有白医生的机械脸,有守轮人的青铜面,最后定格成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角有颗痣,与陈默耳后的痣位置对称,“也可以叫我‘执线者’。”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从缝隙里滚出来,她的眼睛被白布蒙着,手腕上缠着与林小满同款的铃铛手链。大灰立刻凑过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
“你是……”沈砚认出女孩胸前的玉佩,那是林辰玩偶胸口缝着的那块,只是玉佩背面多了行新刻的字:【镜中影,水中月,皆是执念化形】。
女孩扯掉眼上的白布,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瞳孔里映着无数个重叠的人影:“我是林辰的执念化形。”她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沉稳,“每次轮回,我都会从玩具柜里爬出来,看着小满重复‘找到哥哥’的戏码,就像你们看着陈默的影子一遍遍爆炸。”
迟叙突然抓住女孩的手腕,她的脉搏处有个齿轮形状的印记,与陈默掌心的印记完全吻合:“你知道执线者的底细?”
“我见过他的真面目。”女孩指向最深的那块镜面,“他藏在所有镜像的夹缝里,用沈兰医生的记忆做线轴,把每个执念都缝进了轮回。你们以为打破的是轮盘,其实只是剪开了他织的第一层网。”
镜面突然剧烈震颤,执线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不该让你醒过来的,林辰的执念本就不该有自主意识。”
所有镜中影同时伸出手,红线像毒蛇般缠向女孩的脖子。迟叙立刻用军哨吹响急促的哨声,哨音震碎了半数镜面,露出后面隐藏的铁架。
架上挂着十几个透明的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上缝着不同的名字,“兰”“默”“辰”“满”……最后一个罐子上贴着张标签:【第七十六个祭品:沈砚】。
“原来你们一直在收集心脏。”沈砚的声音发颤,怀表突然飞起来,撞在标着“兰”字的玻璃罐上,罐身裂开的瞬间,沈兰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别信执线者的话,他在利用轮回收集‘纯粹的执念’,好让自己成为永恒的存在。”
女孩突然拽住沈砚的手腕,将玉佩按在裂开的镜面上:“这是林辰用最后一点神智做的钥匙,能打开镜中狱的出口。但我们需要有人留下缠住执线者。”
“我留下。”迟叙突然将军哨塞进沈砚手里,左胸的齿轮印记开始发烫,“陈默说过,哨声能炸掉轮回碎片,你们找到沈兰医生的手术室核心,用哨声引爆它。”
镜中影们突然集体狂笑,执线者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