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声处见 微光
    阳光肆无忌惮地泼进这方小小的LOFT,尘埃在那明晃晃的光柱里无声的翻腾、旋舞,如同命运撒下色碎金,带着一种残酷的静谧。消毒水的味道被隔夜咖啡的酸涩和雪松精油的冷冽彻底覆盖,凝固在静止的空气里。

    两小时前,一夜的高烧终于褪去,顾沉醒来,淡淡的小米红枣粥的味道传入鼻尖,他反应过来,独居六年的LOFT在昨天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昨夜的嘶吼与不愉快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毕竟对方是他整整喜欢了六年却无法宣之于口的人。这时,带着围裙的林晓从厨房中出来,目光对视的瞬间,二人同时别过头去,“咳,粥好了,吃一点吧,刚发完烧,适合喝粥。”饭桌上,谁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促使顾沉快速的喝完了粥。“豆沙”的状态没有回转,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它送完了医院,不出所料,需要住院治疗,已经麻烦顾沉一次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顾沉再破费了。

    从宠物医院出来,二人依旧无言,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此时还有更让林晓焦头烂额的事情,舆论还在发酵,而那位名为“艺术清道夫”的网友却如人间蒸发一般,给他们留下来一堆烂摊子,悄然消失。

    想到这儿,林晓猛地闭上眼睛。

    那行烙在视网膜上的黑色文字——“倾向‘赝品’可能性99% ”如同烧红的烙铁,滋滋灼烤着他脑中的每一寸神经。99% 。不再是含糊的可能性,不再是存疑。是冰冷的,近乎尘埃落定的宣判,带着物理层面的“铁证”作为铡刀落下。正午十二点,那是他亲手构建的帝国崩解倒数的时刻。

    没有惊雷般的怒意,没有想象中毁灭性爆发。只有一种深沉、冰水漫顶般的窒息感。那感觉沉沉的压下来,裹挟着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沉入一片虚无的死寂。五脏六腑像被瞬间掏空,徒留一个空荡荡的、带着冰棱刮擦的钝痛的躯体。耳边是嗡嗡的蜂鸣,盖过了窗外城市苏醒的嘈杂。

    他维持着半睁眼望向顾沉背影片刻的姿势,仿佛血液都在那99% 的数字面前凝结了。手指还搭在沙发床的盖毯边缘,指尖冰凉,僵硬的微微蜷缩着。之前脑海里那个关于美术馆模型角落,关于顾沉目光的惊悚猜想,此刻也被这巨大的绝望漩涡无声的搅碎、吞噬,变得要想而模糊,如同一块微不足道的碎冰,落入汪洋。

    “呃... ...”,一声及其细微、近乎气声的呻吟,从林晓得喉咙深处挤出。那不是刻意的呼痛,更像是身体在承受远超极限的压力时,肌肉骨骼本能发出的哀鸣。他放在沙发床沿的手臂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带动指关节磕碰到冰冷金属矮几边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轻,却像在凝固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伏在桌前的顾沉背影猛地一僵。经过昨晚的事件,他真的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去关注林晓,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低估了林晓的影响力,六年的仰望,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甚至没有回头,后背却瞬间绷的笔直,原本专注粘合模型薄片的手指在空中停顿,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

    他听见了。

    听见了林晓世界里无声的裂帛声。

    那一秒的停顿,使得顾沉没有贸然转身,只是铂金的线条绷得很紧。他极其缓慢的,小心得将手中那枚几乎修复完毕的模型固定在骨架上,动作轻柔的像在粘合蝴蝶的翅膀。

    然后,他及其自然的转过身,脸上是经过一夜发烧的疲惫和一丝为散的担忧,目光却没有立即投向林晓,而是落在沙发床边,小小的保温桶上。

    里面的银耳羹是李薇早上刚送来的。他下定决心,“林总,”顾沉的声音带着病愈后的沙哑,但有些可以的放的很轻柔,像怕惊飞一只停在蛛网上的蝴蝶。“喝点热的吧。,您早上没有吃东西。”林晓熬的小米粥是他一人份的,“豆沙那边,医生说了第一针打下去,暂时稳定了。但... ...后面要看它自己的求生意志l.”他把“求生意志”四个字年的很轻,却想带着某种隐秘的,指向不明的力量。

    他端起保温桶,拧开盖子,清甜的银耳混着清润梨水的微甜气息瞬间弥散开,温柔的拂过冰冷凝滞的空气。顾沉家将保温桶递过去,目光这才落在林晓脸上。

    但就只是这一眼,顾沉的心就狠狠一沉。

    林晓依旧维持着近乎静止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他。阳光将他过分苍白的侧脸勾勒出来,下颌线紧绷的像拉满额度弓弦,薄唇没有一点血色,干涩的微微起皮。而那双茨木的眼睛,仅仅只是经过几个小时,就已经变得吓人——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深处却是一片空茫的死寂,像风暴过后的废墟,只有沉重的灰烬在无声的飞扬,不见一丝光。那冰冷脆弱的神情,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破碎一地。

    他看过林晓疲惫、失控、冷漠、命令的姿态。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一种被彻底击垮后近乎灵魂出窍的空洞。那99% 的报告,就是那只碾碎他所有骄傲的对手。

    一股强烈的心悸扼住了顾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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