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声处见 微光
的呼吸。他甚至是能感受到林晓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沉甸甸的绝望寒气,正丝丝缕缕的渗入自己的骨骼。

    “豆沙... ... 已经很努力了。”顾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更像是在提醒,在对抗那一片死寂。“它那么小”,都在拼命的活着。”他笨拙的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保温桶向前递了递。微热杯壁几乎要碰到林晓得手指。

    而那是微热,像黑暗中意外触及的一点尾微火。

    林晓空茫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及其缓慢的聚焦。他的视线从顾沉脸上,及艰难的一寸寸下移,落在那……只拿着保温桶的手上。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带着设计师特有的、被工具和模型材料磨砺过的薄茧,小臂上的结了暗红血痂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是昨天在别墅里弄伤的。

    林晓得目光在伤口上停顿了足有两秒。

    冰冷的数字依然沉重的压在胸口,职业上的绝望并未消失。但那道凝固的伤痕,那只执着的递到眼前,温热的保温桶,豆沙生死边缘挣扎的身影......这些东西,意外的穿透了他那层厚重的冰封外壳,轻轻缠绕上他正在被绝望叫啥的神经末梢。

    喉咙有些干涩,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抬起僵硬的手,接过那沉甸甸而有真实温度的保温桶。

    不锈钢的温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一丝顽固的冰寒。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覆盖了眼底短暂的波澜。就这样,在顾沉沉默的注视下,他就着桶口边缘,一口一口的,缓慢的啜饮起来。

    吞咽的动作有些机械,喉结伴随着每一次吞咽艰难的滚动着。

    那一刻,阳光安静的流淌在他低垂的颈侧和沉默进食的侧脸上。那个平日里如同精密仪器般掌控一切的男人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到极致在绝望废墟中汲取暖意的躯体。

    顾沉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股浓重的心酸和疼惜自心间缓缓流淌。他想伸出手,拂开林晓额前微湿黑发遮住的一点眼角,像昨晚他照顾自己那样。

    但他的指尖只是蜷缩在手心,微微颤了颤,最终也没有动。

    就这样站着、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望着这片无声坍塌后短暂而脆弱的休憩之地。

    时间缓慢的流逝,林晓得备用手机再次发出嗡鸣声,屏幕上闪烁着李薇的名字。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在无声处敲响。

    风暴并未过去。它只是在喘息之后,露出来更狰狞的獠牙。

    但在那令人窒息的洪流席卷之前,在这个小小的,被阳光和木质味道填满的逼仄空间里,曾有过这样一瓶短暂的沉静: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无声的碎片里,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对方在风暴眼中心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