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心脏。秘密被赤裸裸的揭开,连同那卑微的长达六年的仰望,都成了被嘲弄的笑柄。他闭上眼,将脸更深的埋进枕头里,滚烫的液体无声的洇湿了不了。
窗外,暴雨初歇,只余下零星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窗。霓虹灯在室内投下的光斑,像无声的嘲弄。
林晓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座悬浮的微缩模型上。北城美术馆展厅的角落在暖黄色的光晕下清晰可见。那个角度... ...那个位置... ...他清晰地记得,六年前那个下午,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无数尽头的模样。而那个角落的阴影里... ...那个模糊的、低头飞快记录的身影... ...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被窥视如同芒刺在背的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个精致的模型!
“顾沉!”林晓得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个模型...你到底...看了多久?!”
顾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烧的通红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惊慌。他看着林晓手里那个被攥紧的模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见,“...只是...练习...”
“练习?!”林晓猛的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直刺顾沉眼底!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逼近床边,“练习什么?!练习怎么躲在暗处... ...窥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戾,“还是练习... ...怎么用这种廉价的‘深情’,来博取同情?!”
“我没有!”顾沉猛地坐起身,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颤抖!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迎上林晓冰冷的目光,“我没有博取同情!我......我只是.....”他哽住了,那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像一块少红的烙铁,烫的他无法启齿!
“只是什么?”林晓步步紧逼,声音带着淬毒的寒意,“只是觉得... ...高高在上的林总,偶尔施舍一点目光,就值得你......想影子一样,追着不放?!”他举起手中的模型,那冰冷的金属构建在他的指尖泛着寒光,“甚至... ...把他刻在模型里?!顾沉!你到底有...多可笑?!”
“啪——”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
林晓的手,狠狠地将那个微缩模型,摔在了坚硬的橡木地板上!
精致脆弱的构建瞬间四分五裂!亚克力支架崩飞!象征着北城美术馆展厅的那个角落,连同里面那个模糊、卑微的身影,一同被摔得粉碎!碎片飞溅,散落一片狼藉!
顾沉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面空白!他看着的地上那堆支离破碎的残骸,仿佛看到自己小心翼翼珍藏六年的、那颗卑微而滚烫的心,也狠狠摔在地上,碾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和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砸落在手背上,灼痛了他的皮肤。
林晓看着地上碎裂的模型,又看着顾沉惨白的脸和汹涌的泪水,心头的那股暴戾的怒火,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浇熄了一丝,随即被一种更深的... ...烦躁和懊悔取代?他刚才... ...做了什么?他烦躁的低咒一声“... ... 该死!”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刚刚停歇的暴雨,如同天河决堤,再次倾盆而下!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狂的抽打这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像一场灾难的序幕,瞬间吞噬了室内的死寂和绝望!
顾沉像是被这道雷声惊醒!他猛地从沙发床上弹起来!踉跄的冲向窗边!不是去关窗,二而是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冰冷的雨水瞬间被狂风卷着,狠狠扑打在他滚烫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却奇异的呀下了心头的灼痛和眩晕!
“顾沉!你疯了!”林晓厉声喝倒!他几步冲过去,想把他拉回来!
“别碰我!”顾沉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晓,面对窗外肆虐的风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家居服,勾勒出他清瘦而颤抖的背影。
“林晓!”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