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的彼岸,心跳的归处(上)
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忽略了他刚才那句冰冷伤人的“别碰我”。

    “顾设计师,我记得你住附近?那你方便...接住几天嘛?直到这边修复好。”他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在分配一个工作,“当然,按你租金的双倍付房费,另加服务费,绝不占用你的工作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如同一个惊雷,在顾沉本就被冷水浇透、冰冷一片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借住?!住进他家?!和林晓?!

    冰冷的地板似乎在脚下溶解,巨大的水流轰鸣被死寂吞没,眼前那片狼藉的废墟背景瞬间华为一片模糊的光斑。所有的感官都被这过于巨大和荒缪的冲击占据,只余下胸口那颗心脏,剧烈的、狂野的撞击着肋骨!

    他看着林晓。水雾弥漫,林晓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道目光却穿透了所有的混沌、锐利的说盯着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审视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疲惫?

    无数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那狭小(相对林晓而言)的公寓、他那些不值一提的生活习惯、他无法掩饰紧张的笨拙、他埋藏了六年的秘密... ...每一样都像尖刺,提醒这他那是走向地狱的大门。但他无法忽视林晓眼底那深重的疲惫和隐于命令之下的...一丝从未见过的、脆弱而易碎的求助?

    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大脑彻底宕机,连最基本的社交辞令都找不到。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的滞留在那片水洼和狼藉中。

    在助理和旁边项目经理惊愕的注视下,在顾沉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的空白里,最终,他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僵硬的、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像是一个被操控的、生锈的木偶。

    那颗在他胸膛里疯狂搏动的心脏熬,在狂喜与恐怖交织成的深渊边缘,就这样堕落下去,被一个名为“同居”的漩涡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