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的彼岸,心跳的归处(上)

    然而,在他占满水泥和木屑的手深处的瞬间,林晓像是被烫到般,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之大,带着明显的防御姿态,他那双刚刚恢复焦距的眼睛里,涌上的事一种深切的,被冒犯的冰冷,以及更深一层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警觉。

    “别碰我!”低沉沙哑,却像冰锥一样尖锐的三个字,清晰地穿透了水声。

    顾沉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冷,仿佛被那眼神冻结,巨大的难堪和尴尬想冷水一样兜头浇下。他在做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伸手?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触碰那个摇摇欲坠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抱着几块厚重的木板冲了过来:“让开!挡一下!”他试图用木板去堵住水流的喷射路径,顾沉猛地回神,立刻侧身让开,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去搬旁边倒下的板材帮忙固定。

    混乱还在继续,但顾沉的心,也如同着废墟般一片狼藉冰冷。林晓那个冰冷的眼神和那句“别碰我”,笔浸透全身的冷水还要寒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小了下去。阀门被找到了,关闭了,底层成了一片泽国。近十厘米深的浑浊积水浸泡着残骸和一切未搬走的物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汇合气味。

    工人和管理人员在残骸中行走,作者初步的清理喝评估。

    林晓已经不在楼梯口。顾沉浑身滴着水,站在冰凉的水里,看到他独自站在稍远一些的廊柱下,背对着这片废墟,助理拿着平板正在他旁边说些什么,显然是在汇报《破晓》风波的最新进展。林晓得背影挺的笔直,一只手插在湿透的裤袋里,另一只手臂环在身前,像是在紧紧抱住自己。顾沉看不到他的脸,但那姿势却无端的透出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和强行支撑起的摇摇欲坠的镇定。

    顾沉的心沉了下去,水灾只是表象,那来自艺术界风暴才是真正选在林晓头上的利剑。双重打击BUFF,他不敢想象林晓此刻内心的重压。

    “林总... ...”助理的声音但这一丝但又,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您擦擦... ”

    林晓没有接,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一位项目经理模样的人匆匆走过来,脸上带着难色:“林总,初步看了下,供水管道主干断裂,这一部分承重墙和门廊结构也需要加固甚至部分重建... ...最快最快,彻底修复通风干燥达标,至少需要三周,这还是早工人和材料调度理想的情况下。这期间,这里...”他为难的看了看混浊的积水,“完全无法居住,连工人施工都很麻烦。”

    积水反射着惨淡的光,冰冷的刺眼。空气里的霉味和绝望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重了。

    助理小心的问:“林总,那您...住酒店?或者您在香汀悦府那边还有一套公寓?只是距离这边稍远。”

    林晓依旧沉默的看着那片废墟。香汀悦府?高级酒店?冰冷的服务,空荡的回响,无休止的电话和随时可能找上门的记者,质疑... ...那些地方此刻在他的脑海里自动过滤成一幅幅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一种对安稳和温暖的渴望从未如此的强烈的席卷了他疲惫不堪的神经。他需要一个能短暂躲藏,不被窥探,甚至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漂移,掠过水洼中的破碎屋顶,掠过忙碌的工人的背影,最终,落在了那个同样浑身湿透,沉默地站在冰冷积水的男人身上。

    顾沉此刻刚弯腰,小心翼翼的从浑水里捞起一个泡了水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皮质钱夹,正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水——那个钱夹看起来真的很旧了,边角都磨起了毛边。林晓认出那似乎是自己之前掉落的旧钱包,因为放在一个临时抽屉里忘了拿走而被淹了。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张旧照片和一些零钱。他竟然注意到了?还在这种情况下去捞这个毫无价值的东西?

    莫名的,昨晚走廊里顾沉担忧而震惊的目光,刚才试图向他伸出的手,此刻在污水中捡起那个破旧钱包的举动......这些模糊的印象像碎片一样闪过林晓疲惫而混乱的脑海。没有巴结,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笨拙到让人新头发梗的... ...细心?

    林晓得目光在顾沉专注擦拭钱夹的动作上停顿了几秒。这个建筑师,在他那光芒四射的职场里不值一提,专业能力却意外过硬(刚才的光影空间和危机时刻的反应就是证明),在他自己混乱的世界里像个沉默的影子。最重要是,他身上有种与这个精致圈子格格不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真实感,甚至... ...一丝笨拙的温情?他那间小公寓,似乎就再不远处的那个安静社区?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微弱星火,极其突兀,甚至可以说是荒缪,却在林晓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瞬间燃烧了起来。

    他需要躲避!需要一个不会让他感觉在被抽真空的窒息罐子里的地方!需要一个像刚才那个光影空间一样,能让他感觉“对”的地方!也许...眼前就有一个?!

    林晓猛地转向顾沉,声音里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