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里是主要的阅读区域,可以全亮也可以只亮书柜区域,另外开这这盏落地灯是可调角度的......”顾沉正指着沙发一旁造型独特的灯,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有几句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楼下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摩擦声!紧接着,巨大的水流喷射声如同猛兽咆哮般炸开!
“怎么回事?!”
林晓脸色剧变,锐利的目光猛地投向客厅通往厨房的另一个通道口。顾沉的反应更快一步,已经疾步朝那个方向充了过去:“楼下”那声音的方向,明显是来自底层的生活区!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下通往底层的旋转楼梯。眼前的景象让顾沉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是通往后院厨房,设备房和一个小储藏间的通道区域,此刻一片狼藉!一个沉重的不锈钢艺术装置(似乎是之前挪动位置时放置不稳)从墙边支架上滑落,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穿了原本连接后院的门廊木制结构(还未及时更换为设计中的合金门窗),连带塌了半边墙壁!更要命的是,裸露的墙体里,一根手腕粗细的水管被砸断了!
冰冷,混浊的水柱如同失控的高压水炮,正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水压极大,喷射距离足有五六米远!混浊的水流瞬间冲垮了旁边的材料堆积点,裹挟着石膏板碎碎块,木屑和废弃包装冲向整个底层!水柱击打在墙壁上,残留的木质结构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水雾弥漫,视线瞬间模糊。
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土腥味被水浸透的霉味,还有弥漫开的,刺鼻的金属管道修饰的气味。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阀门!去找总阀门!”顾沉朝着楼梯上跟下来的林晓助理(一个脸色煞白的年轻女孩)大吼,声音在巨大水流噪音中几乎被淹没。他自己则毫不犹豫的冲进了肆虐的水帘中,试图靠近哪个断裂口,寻找能暂时堵住的可能。
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身上不算厚的毛衣。飞剑的水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逆着强大的水流冲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手臂被飞飞溅的木屑划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
与此同时,林晓站在楼梯口,看着这片疯狂的景象。冰冷刺骨的水汽打在他脸上,昂贵的羊绒衫上,他没有动。那副完美掌控一切的面具终于彻底崩裂了。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的惊人,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岩石一样坚硬。但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被冻结的茫然和...恐惧。他看着那片被水流蹂躏的区域,那断壁残垣,那如同废墟班的狼藉——这不仅仅是一场水灾,更像是他昨夜陡然跌落深渊后的一个具象化!失控,无序,彻底的崩坏!他精心构筑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他这避风港的空间蓝图,都在眼前被这股浑浊的冰冷的力量无情的摧毁,浸泡!
一种发自心底的,更深层的战栗开始从内部蔓延开。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止不住的,极其细微的的颤抖着。那不仅仅是冷的缘故,这种彻底的失控感,瞬间击中了他自诩坚韧神经的某个要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顾沉在水流中奋不顾身地身影。
“林总!林总!”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阀门在外面!外面整个水阀箱都被砸下来的东西埋住了!工人在挖!需要时间!”
顾沉也被强大的水流逼退了两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穿过水帘和尘埃,正好捕捉到楼梯口林晓的状态。
那一瞬间,顾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站在阴影和水雾边缘的林晓,想是一尊被冰封的,脆弱精美的瓷器,。那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无助,透过林晓极力压抑颤抖的身体,透过他僵直不动,却死死地盯着那片水患废墟的失焦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来。这哪里还是那个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拍卖行精英?这是一个在双重打击下,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力的落水者。
巨大的水流生,工人的慌乱喊叫,助理的焦急......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顾沉的眼里,只剩下楼梯上那个脆弱而孤独的身影。一股胸用的完全出于本能的保护欲和酸楚,压过了冷水带来的刺骨寒意,也压过了所有的紧张和自我防护。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
“林总!”古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这里危险!水压太大,上楼去!”
林晓被他的喊声惊动,睫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茫然失焦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转向了水中的顾沉。那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被强行呼唤回的脆弱和被冲击后本能的抗拒。
顾沉顶着水流向后退,同时朝着楼梯上的林晓伸出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也许只是想隔着水幕提供一个支撑点?也许是此刻林晓得样子让他完全忘记了距离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