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拔下发冠上的白玉簪狠狠扎进狐狸的后脖。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狐狸只来得及短促的叫一声便饮恨西北。
“呜——”
周遭狐狸见此顿时目光怨毒至极,一个个呲牙咧嘴,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只是碍于众人锲而不舍的举着火把朝他们逼近才使得局面相对平衡。
然而似乎只需要一个信号,他们便会集体蜂拥而上。
它们在等什么?
兰恭年看了看被护卫们护着的白兴和白冰妍,捂着受伤的手,朝他们点点头,谨慎地守在门前,提防着四周。
众人一动也不敢动,数不清的狐狸乌泱泱蹲满了墙,连院外这会儿也被挤满了,幽幽地盯着他们,一狐一口铁定能给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邪门!太邪门了!
“呀!夫人醒醒,您可不能睡啊!夫人!”屋内忽然传出产婆的惊呼声,接着嘈杂一片。
兰恭年心一沉,连忙拍门“夫人怎么了?”
“相、相爷,夫人难产了,产婆问您保大还是保小!”小禾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难产?!
兰恭年闻言脸上顿时血色尽消,整个人一时如坠冰窖。
向来处变不惊的白兴也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君儿……”
“爹!”白冰妍紧紧扶住父亲,连忙给他顺气,摇曳的铢钗下明媚冷艳的脸上望向灯火通明的屋门担忧地咬了咬下唇。
闭上眼,兰恭年死死抓住门,方才平静下令
“全力救治夫人,如若夫人有何不测,唯尔等是问!”
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让人不由胆寒。
“是,相爷!”屋内众人齐声应道,没一会儿白灵君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嘶哑的嗓音比先前弱了大半,但至少让人心中不至于绝望。
兰恭年回转身,一把抽掉腰带,从中取出一柄软剑。
寒光乍现,晃得人狐俱惊。
兰恭年缓缓环视院墙之上,与群狐对望,声如寒潭
“兰某不知哪里得罪了各位,先在此赔个不是,如要讨债,在下一力承担便可,但若诸位不愿,非要害我家人仆役,那么,先礼后兵便是兰某的规矩!”
一副破斧沉舟、豁出性命的模样。
白冰妍带着父亲走到他身旁,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将三人围在中间。
火光冲天,比孤芒更为夺目,仿佛能烧尽世间一切。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也被众人汇聚在一起的力量给震慑到了,哄闹的狐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黑狐轻盈地跃下墙,优雅地踱步来到众人跟前。
“只要你把你夫人生下的死婴尸体交给我们,我等便不再叨扰”
狐吐人言!
众人再次被惊骇地后退了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想要我的孩子,为什么?”兰恭年走到黑狐面前,冷冷质问道。
“这你就无需知晓了,交出即可”
“不能给!姐姐丧子本就哀恸,如若连孩子的尸体也不能留下好好安葬,她会没命的!”白冰姸忽地怒声制止,“你们这群妖狐,今日本宫在此,你们休想带走本宫的侄儿!”
闻言黑狐顿时朝她露出森然的牙齿,“找死?敬罪不吃吃罚酒!
它啸叫一声,众狐顿时涌入院内,将众人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再问一遍,你们交还是不交?”黑狐倨傲地仰头,眼中满是不屑,身后的狐群也发出威胁的警告。
兰府仆从加上白兴和白冰妍带来的人统共才一百来号人,面对成百上千的狐狸,凶多吉少。
白兴望着眼前此生难忘的场面,忽而忆起无言的话来,常理无法解释的事?可不就是现下这桩。于是连忙从怀中取出锦囊打开拿出里面的纸条来。
结果他才看清上面的字,纸条便一下飞到空中,化作一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千纸鹤飞进黑幕中不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却来不及说什么,黑狐就不耐烦地率先发起了进攻。
“上!”
“呜呜——”
群狐如潮水般扑向众人。
兰恭年立马将白兴和白冰妍护在身后,挥剑舞向每一只想要靠近的狐狸。
其他人也胡乱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打向狐群,拼死与之搏杀。霎时刀剑声、火烧皮毛声、狐狸的叫声和人的痛呼声便充斥了整个兰府。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地上便躺满了尸体,兰恭年这边的人所剩无几,而狐群仿佛无穷无尽,令人看不见希望。
兰恭年发丝凌乱,浑身都是血窟窿,却仍拼命护着白兴和白冰妍,死死挡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