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迷暗哑的声音宛如渊海之水,其间的无尽悲哀与不舍流淌进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他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双眼泛红,攥紧双手,悲痛无比地注视着二人。
血腥味弥漫在原本灵气馥郁的神山,无处不在的残肢断臂和众人的狼狈昭示着这儿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大战。
而他们的主心骨,眼前那位往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同铁血战神般的女子也因为这场大战神魂俱损,即将殒落。
如今之计,唯有启动往生镜将其送往人间历劫轮回方能救回她。
但是……
此去少说也是千年光阴,且须历经尘世无数苦厄,他们纵是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没过一会儿,男人睁开了眼,似是接受了一切般,慢慢抱着曦走向不远处矗立着的巨大金镜前,轻柔地将她往镜中送。
“此去勿忧,这儿有我,还有”他顿了顿
“千年万年,我都等得”
男人金色的眸中是亘古不变的温柔坚定,染血的衣袂翻飞,让人窥见他静水流深的气质下万死不悔的态度。
消失前,曦挣扎着半睁开眼,那双一如即往美得惊心动魄的宝石蓝眸中倒映出某人眼底的水光,她淡淡一笑,而后在男人的目送下坦然再次闭眼面对未卜的前路。
“恭送首领——”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云霄,隐约有狼啸龙吟混合其中,众人庄严肃穆的脸上传达着不掺假意的敬重与对相见之日的期待。
诸位,再会了。
……
晴空万里,海水悠悠,几艘巨大的商船稳稳地行驶在海面之上,每艘的船顶都插着一面写着“白”的淡蓝织金大旗,在金光下耀眼夺目极了。
“还有多久能到?”船舱内一个大约不惑之年左右、身着锦绣华服的儒雅男人躺倒在太师椅上,轻挥手中羽扇,眯着眼问道。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这便是白氏家主白兴,汴州白氏掌舵人,手握沐国大半的商业江山,富可敌国,商铺布满天下,毋庸置疑的沐国首富。
汴州白氏乃百年世家,历经三朝,长盛不衰,到了白兴手上,更是达到顶峰,门楣光耀。
其与亡妻共育有一子二女,长子白桦,沐国镇西大将军;长女白灵君,沐国第一才女,嫁与他的门生兰恭年即当今名满天下的沐国丞相;幺女白冰妍,天子发妻,母仪天下。
满门勋贵,惹人艳羡。
现下他的长女即将分娩,故而他着急从汴州赶往洛京。
“回禀老爷,约莫明日午时即可到达洛京”一旁的管家恭敬回答。
“午时?”白兴微皱眉,睁眼慢慢起身后来到船外,看着半落的太阳,,算着动身时女儿便已怀胎八月,如今船队也赶了一月多的路,估摸着没几日他的外孙便要降生了。
应是赶的上的,他暗自思忖,却并没有宽心,心底总是隐隐不安,迫使他想要更快一些到达。
他又再看了看了海面落日熔金的美景,正要回舱时。
“白施主留步”一旁忽地冒声,十几个家卫立刻将人团团围了起来。
白兴回身,只见来者红袍黄衫,竟是圣僧无言,藏珂大师的亲传弟子。
无言虽说年纪不大,才不足二十,但天资卓绝,在佛学上的造诣据说已超过了他的师父,深受当今圣上礼遇。
海上茫茫一片,此人竟能凭空出现,着实称奇,好在白兴见识非凡,知晓这世间有许多的能人异七,故而并未失态。
“圣僧?”白兴有些惊讶。
无言微微笑着朝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白施主许久不见”
二人曾于青鹿寺把酒言欢,谈古论今,也算有些交情。
白兴忙挥退左右,笑容得体地迎了上去。
“失礼失礼,圣僧快里面请”
无言摆了摆手,俊秀白净的脸上是远超同龄的沉稳。
“不必了白施主,贫僧与您说几句话便走”言罢他余光扫了扫左右。
“哦?”白兴思索刹那,屏退其他人后朝无言点了点头
“圣僧请说”
无言却是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他。
白兴接过,正欲打开。
无言又拦住他“待施主遭遇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时,再将它打开吧,或许能帮到您”
虽不解其意,但白兴望着无言澄澈平静的双眼,莫名地感觉事关重大,便郑重的将锦囊揣进怀里,低眉颔首道“老夫记住了”。
当他再抬头,眼前哪还有无言的身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罢了。
白兴眯了眯眼,望着不见边际的海面,敛下心中所有的困惑,背起手悠悠往回走。
一夜过后,一行人紧赶慢赶,终是赶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