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他低头,一个带着安抚和承诺意味的轻吻落在荷叶光洁的额头上,留下温热的触感。“那我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对他而言,荷叶的意愿就是唯一的方向。分离的七年,早已教会他什么是最珍贵的。

    时间在壁炉的噼啪声和唱片流淌的琴音里缓慢流淌。窗外的光影渐渐拉长,从明亮的金黄过渡到温柔的橙红。

    荷叶靠在陈槐安怀里,不知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病后初愈的身体依旧容易疲惫,而陈槐安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和怀抱的温暖,是最好的催眠剂。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温暖的黑暗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动作熟练得如同重复过千百遍。

    “睡吧。”陈槐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令人放松的魔力。“我守着。”

    荷叶含糊地“嗯”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陈槐安极其小心地调整了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又仔细地将他身上的羊绒薄毯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到肩膀。温暖干燥的掌心,带着令人眷恋的温度,隔着薄毯,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安抚一个不安的婴儿。那节奏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我在这里,安心睡。

    不知过了多久,荷叶被一种极其轻微的动作惊醒。他并未完全睁开眼,只是睫毛颤了颤。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陈槐安正俯身靠近,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似乎怕惊扰了他。陈槐安轻轻抚摸着他的耳垂,左耳上的耳钉晃了晃。

    陈槐安的动作立刻顿住,抬起眼,正好对上荷叶朦胧睁开的、带着水汽的眼睛。

    “弄醒你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歉意。

    荷叶摇摇头,抬手轻轻耳垂上的流苏耳钉。那小小的重量和熟悉的触感,仿佛一个锚点,将他飘摇的心稳稳地定住。他看着陈槐安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那是失而复得、唯恐再失的恐惧余烬。荷叶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他伸出手臂,环住陈槐安的脖子,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无声地传递着“我在,不会再离开”的安慰。

    陈槐安紧绷的身体似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荷叶柔软的发顶,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气息刻进肺腑。

    “还疼吗?”陈槐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他的手掌隔着柔软的布料,极其轻柔地、带着确认的意味,抚上荷叶小臂上伤疤。

    荷叶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一撞,如同被这低哑而饱含痛楚的问句叩响了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那早已愈合的皮肉之下,隔着柔软的织物,竟隐隐泛起一丝遥远而虚幻的牵痛,仿佛伤口也记住了那一刻的绝望。他轻轻摇头,乌黑的发丝蹭过陈槐安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动作是全然的信任与交付,没有一丝犹豫。

    他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侧过身,更紧地依偎进陈槐安坚实温暖的怀抱,然后用自己的手,坚定地覆上陈槐安停留在自己耳畔的那只大手。牵引着它,慢慢地、不容置疑地向下移动,越过平坦的胸口,最终将它牢牢地、紧紧地按在自己左侧胸腔之下——那个肋骨曾经断裂、此刻正因为汹涌的爱意与安全感而怦怦狂跳的地方。

    咚、咚、咚……

    陈槐安宽厚温热的手掌下,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片肌肤的温度,以及那一下下急促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的撞击。那心跳鲜活、滚烫,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宣告着存在,宣告着归来,宣告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里,”荷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被情绪浸润的微哑,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落入陈槐安耳中,“跳得最重。”他仰起头,清澈的眼眸在暮色中如同盛满了星光的琉璃,坦然地迎上陈槐安深邃如海、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因为你在。”

    壁炉里,橄榄木燃烧的余烬发出最后几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噼啪声,金红色的火光不甘熄灭地跳跃着,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长长地、摇曳地投射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随着火焰最后的呼吸而晃动。那温暖摇曳的光芒,也跳跃着,悄然爬上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在陈槐安骨节分明、指腹带着长期执笔留下薄茧的无名指上,一枚简洁至极的铂金素圈戒指,正无声地反射着壁炉温暖跳跃的光点。而在荷叶同样修长、却更显纤细的无名指上,一枚款式完全相同、只是尺寸略小的铂金素圈,也静静地环着,映照着同一片温暖的火光。两圈微光,在跳跃的火焰背景里,无言地、坚定地诉说着一个迟到了整整七年、历经千难万险、却终于在此刻抵达的、名为“归宿”的圆满。

    陈槐安的喉结无声地、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所有翻腾的过往。他反手,将荷叶按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五指强势地嵌入对方纤细指间的缝隙,十指紧紧相扣。两枚冰凉的铂金素圈边缘轻轻相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却异常清越的金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