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胃部一阵更明显的抽紧和强烈的空虚感,甚至有点隐隐作痛。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鼻子缓解尴尬,指尖又碰到了冰凉的耳坠流苏。
“我… 刚才在核对几个关键数据源,有点急,忘了。” 他解释道,声音带着点工作被打断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理亏,眼神避开了王薇薇灼灼的目光。
“忘了?你这脑子是八核处理器,光处理工作,把吃饭的指令给挤没了是吧?” 王薇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看他那副样子,语气终究还是缓和下来,带着点无奈和心疼,“赶紧的,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盒沙拉给我解决了!冷了也比饿着强!我去给你用微波炉稍微热一下,总行了吧?至少别冰着胃!”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拿起那盒沙拉,动作坚决。
“不用麻烦,薇薇姐,我这就吃,冷的没事。” 荷叶连忙说,伸手想把沙拉拿回来。他实在不想再麻烦她,也觉得这点小事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坐好!别废话!” 王薇薇拍开他的手,动作麻利得像训练有素的护士,“一分钟就好,总比你吃冰的强。胃还要不要了?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 她不由分说,拿着沙拉盒转身快步走向茶水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荷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门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心里那点被强行打断工作的烦躁,迅速被一种更温暖的、带着点歉疚和感激的情绪取代。他靠在椅背上,短暂地闭了闭眼,用指腹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发涩的太阳穴。高强度用脑带来的疲惫感,在放松的这一刻才如同潮水般清晰地涌上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水。
很快,王薇薇端着微微冒着热气的沙拉回来了。蔬菜经过短暂的加热,散发出一点温吞的、混合着橄榄油和醋的味道。“喏,赶紧吃。吃完再干活。天塌不下来,寰宇那位也不会因为你晚吃半小时沙拉就改变主意。” 她把盒子塞回荷叶手里,温度透过纸盒传递到掌心,也传递着一份固执的关怀。
“谢谢薇薇姐。” 荷叶再次道谢,这次声音里的感激清晰而诚恳,带着点认错的意味。他拿起叉子,开始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这份被“抢救”回来的午餐。温热的蔬菜和藜麦下肚,虽然口感远不如新鲜时爽脆,但确实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和强烈的空虚感,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胃部的隐痛渐渐平息。
王薇薇看着他开始吃东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回到自己座位。她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困惑。挂了电话,她压低声音对荷叶说:“系统流程那边有反馈了……那份行业报告……刚批下来了,可以下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批得……还挺快。” 这突如其来的顺利,反而透着一丝蹊跷,像是在漫长的阻碍后突然出现的绿灯,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荷叶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批下来了?在这个他几乎放弃催促的下午?是阻力暂时消失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关注?他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他快速地将最后几口温热的沙拉吃完,将空盒子推到一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顺手将垂落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那枚流苏耳钉在动作间轻轻摇曳。他迅速点开内部系统,果然看到了下载权限开放的提示。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下载那份至关重要的报告。无论如何,拿到需要的东西,就是前进了一步。
窗外的天色,比午后更加阴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浓得化不开,几乎与远处高楼的顶层融为一体。一场酝酿中的冬雨,或者更糟的冰雪,正在米兰上空积聚着力量。而维恒大楼里,关于寰宇总裁的传说,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在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和关机的提示音中,热度似乎并未消退,反而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灰烬下藏着更灼热的余温,关于姓氏、星座、婚恋状况的猜测在低语中继续传递,等待着下一个工作日被重新点燃。荷叶知道,自己必须在这片愈加深沉晦暗的云层之下,在这无数目光交织,暗流与喧嚣并存的漩涡中心,争分夺秒地,用绝对的理性和扎实到无懈可击的准备,去凿开那条通往谈判桌的、唯一可行的冰封之路。那个空白的名字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他挺直了背脊,指尖落在键盘上,嗒嗒嗒……敲击声重新响起,稳定而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专注,成了这片冬日混沌与喧嚣中最清晰、也最孤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