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信
更像是一道用尽全力在自己心口划下的、鲜血淋漓的伤口,目的只是为了将他狠狠地推开!推得远远的!

    “骗子……荷叶……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陈槐安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地冲破了堤防,滚烫地滑过他年轻却写满巨大痛苦和茫然的脸颊。他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那小小的手机,仿佛那是连接着荷叶最后气息的唯一通道,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寂的青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冰冷的金属外壳捏碎。

    “你每次撒谎……不管多么努力掩饰……我都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次也一样……” 他对着那早已黑屏、只幽幽地显示着那条冰冷刺骨信息的手机屏幕,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少年人最纯挚也最绝望的心碎和无助,“你说讨厌我……可你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啊……笨蛋……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如同巨石压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落,最终蹲了下来,将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深深地、绝望地埋进膝盖。宽阔的肩膀因为无声的、剧烈的抽泣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深秋的枯黄落叶被凛冽的冷风卷起,打着旋儿,凄凉地落在他脚边,如同他此刻被那句残忍谎言彻底粉碎的心。那句“我讨厌你”像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地、无情地切割着他灵魂的每一寸。然而,比这肉/体上的痛楚更甚千倍万倍的,是他内心深处无比清晰地知道——这全是违心的、充满血泪的谎言!他的荷叶,那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荷叶,正在他不知道的某个黑暗角落,承受着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巨大痛苦,甚至可能……正在向他做最后的、绝望的诀别!

    然而,命运并未给陈槐安丝毫喘息和消化这晴天霹雳般剧变的机会。一场更猛烈、更肮脏、更充满恶意的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裹挟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席卷了整个临城五中,将他和荷叶的名字钉在了耻辱柱上。

    深秋的清晨,空气带着刺骨的、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薄薄的雾气如同幽灵般尚未完全散去,给校园蒙上了一层阴郁的灰纱。当最早一批踏进教学楼的学生们,如同往常一样走向教室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石化,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教学楼前最醒目的公告栏、人来人往的走廊墙壁、甚至连最私密的男厕所隔间的门板上……一夜之间,如同被泼上了最污秽不堪的墨汁,贴满了密密麻麻、刺目惊心的东西——

    那是打印出来的、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照片!

    正是李瑜珩手机里那些偷拍的、被荷叶在极度绝望和恐惧中删除却又被他阴险地备份下来的照片!此刻被精心挑选、刻意放大,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路灯昏黄光晕下陈槐安紧紧握住荷叶纤细手腕的瞬间特写;课桌下两人指尖似有若无、却充满暧昧暗示的触碰定格;走廊僻静角落里两人靠得极近、仿佛耳鬓厮磨般的低语姿态;体育课后陈槐安将水瓶递给满头大汗、脸颊微红的荷叶的画面……每一张都被选取了最具视觉冲击力、最能引发歧义和误解的角度,打印成A4纸大小,像通缉令一样被粗暴地张贴在每一个显眼的地方。

    最先发现的是几个早到的值日生。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公告栏上那铺天盖地的照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滚烫油锅里滴入冷水般炸开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我的天!这……这是陈槐安和荷叶?!”

    “我靠!真的假的?!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你看这手……这距离……这也太……太亲密了吧?!”

    “谁干的?这也太缺德、太下作了!”

    “照片看着……像素这么高,好像……好像是真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炸锅了……”

    消息像燎原的野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园。课前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整个教学楼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骚动之中,混杂着巨大的震惊、赤裸的猎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某种病态的兴奋。走廊上瞬间挤满了人,公告栏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不加掩饰的嘲笑和鄙夷的目光,汇集成一片嘈杂而充满恶意的声浪,像无数只嗡嗡作响、传播着毒素的毒蜂。

    “真恶心!看不下去!”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高冷的学霸陈槐安,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

    “荷叶平时就阴阴沉沉的,不爱说话,果然心理不正常!变态!”

    “啧啧,真没想到学霸的口味这么独特,这么重……”

    “学校怎么不管管?这也太伤风败俗了!影响多坏!”

    “就是,传出去我们学校名声都臭了!”

    污言秽语和充满恶意的揣测如同肮脏的污水,毫无顾忌地泼洒向照片中那两个无法为自己辩白的少年。照片上那被精心挑选角度、恶意解读的“亲密”瞬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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