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真的。所以,求求你,别再联系我了。忘了我。
hy:保重。
“保重”两个字打完的瞬间,手机电量耗尽的红色警告图标疯狂地、绝望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随即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漆黑。如同他彻底沉入冰冷、绝望、永无光明的生命深渊。
他像被瞬间抽走了最后一根赖以支撑的骨头,手机从完全脱力的、如同枯萎枝条般的手中无声滑落,掉落在脚下昂贵却冰冷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痛苦,然而身体却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持续不断的疼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
临城的深秋,风有些凉。
陈槐安刚踏出图书馆厚重的大门,深秋傍晚的冷风立刻呼啸着灌进他敞开的领口,激起一阵寒意,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官都被冻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立刻掏了出来,心脏因为某个潜藏心底、日思夜想的微弱期待而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屏幕上跳出的,赫然是那个他魂牵梦萦、担忧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名字——荷叶。
巨大的、狂喜般的惊喜瞬间冲上头顶!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他迫不及待地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点开了那条消息!仿佛那是连接着生命线的唯一绳索!
然而,目光只在那开头的几行字上匆匆扫过,那点如同火花般迸发的惊喜,就如同阳光下最脆弱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炸得粉碎,只留下冰冷的虚无感。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他毫无防备的心窝深处!他猛地停下脚步,像一个被瞬间钉在原地的木偶,僵立在人来人往、喧嚣嘈杂的校道上。周围所有的声音——同学的谈笑、自行车的铃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那方小小的、冰冷的屏幕,以及屏幕上那几行如同判决书般残酷无情的文字。
他呼吸急促,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突出,几乎是屏住呼吸,飞快地、贪婪地往下看,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冰冷的字符。
“不……” 一声破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恐慌的低喃,从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间艰难地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这不是荷叶!这绝不可能是荷叶会说的话!那个在昏黄路灯下像受惊小兽般颤抖着依赖他的少年,那个在拥挤课桌下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羞怯触碰他指尖的少年,那个在病痛折磨中死死抓住他手腕如同抓住汪洋中唯一浮木的少年……那个内心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荷叶,怎么会说出如此冰冷、如此绝情、如此陌生的字句?!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单独成行、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般狠狠刺入他眼帘的四个字时——
我讨厌你。
陈槐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却巨大无比的冰冷铁手,狠狠地攥住、挤压、然后猛地撕裂!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巨大的、荒谬的、无法理解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将他瞬间吞没!
“不可能!” 他几乎是嘶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变得嘶哑、扭曲,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刺目的字,眼睛在瞬间就布满了血丝,变得通红,一层浓重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模糊了屏幕上那些残忍的字迹,却无法模糊那深入骨髓的痛。
他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手指颤抖得如同癫痫发作,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偏执地重拨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刻入骨髓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重复的女声,像一把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将他推入更深的绝望冰窟。
“关机……怎么会关机……” 陈槐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强迫自己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再次死死地、仿佛要将屏幕看穿般地盯住那条信息。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在他眼前被放大、被审视、被反复咀嚼。
荷叶撒谎时,从来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会发虚、会飘忽不定,眼神会像受惊的小鹿般四处躲闪,手指会无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而这条信息里,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强行装出来的、刻意为之的冰冷和疏离,一种急于撇清关系、划清界限的慌乱,一种……欲盖弥彰的、深不见底的痛苦!这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