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起,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在荷叶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唔?” 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微触感让荷叶微微一怔,终于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抬起眼。那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却又总是带着点疏离和懵懂的眸子,带着一丝纯粹的询问,茫然地看向陈槐安,仿佛在问:“怎么了?”
陈槐安没有解释,只是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线条利落的下巴,示意他继续看前面那对“活宝”。周硕和杨泽晗还在旁边无声地比划着“受不了了”、“快被齁死了”的夸张动作。
看着前方树下那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周身散发着“旁人勿扰”甜蜜气息的身影,再感受着身边这群聒噪却鲜活的好友,以及身侧传来的、属于陈槐安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沉稳气息和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般的干净味道,荷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几缕柔软的发丝再次垂落,恰好遮住了他微微弯起、如同新月般清浅的唇角。
陈槐安的目光在他低垂的、毛茸茸的头顶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条虚护着荷叶的手臂收得更紧实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彻底隔绝了旁边周硕那只试图偷偷戳荷叶脸蛋的“咸猪手”。他的身体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为身边这个安静的灵魂隔开了所有的喧闹和窥探。
大概,这就是青春里那恼人又甜蜜的“爱情酸臭味”吧——前方是甜度爆表、旁若无人的偶像剧现场;身边是吵吵闹闹、咋咋呼呼、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死党;还有那个虽然满脸写着嫌弃、嘴上可能还会刻薄地吐槽“幼稚”、“无聊”、“酸死了”,行动上却始终把你牢牢护在身后最安全角落、用笨拙的温柔为你圈出一方安静天地的人。空气里弥漫的,可不就是这种让人牙酸倒、脚趾抠地,却又忍不住在心底悄悄微笑的、独属于少年时代的、恋爱的酸腐气息么。
当张橦终于牵着许佳的手,两人带着一身夕阳的余晖和藏不住的笑意从小树林深处走出来时,树丛后的“偷窥小队”早已在陈槐安“再不走被抓包你们自己顶锅”的无声威胁下,作鸟兽散。
回教室的路上,陈槐安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步伐迈得很大。荷叶安静地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周硕和杨泽晗还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回味刚才的“精彩片段”。
“啧啧,真是没眼看,‘我的大小姐’?张橦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正经,肉麻起来真要命!”周硕搓着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就是就是!还有那鞠躬,笑死我了!”杨泽晗附和道。
走在前面的陈槐安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冷冷地甩过来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酸死了。”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周硕和杨泽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对对对!陈神说得对!就是酸!齁酸!”
荷叶跟在陈槐安身后,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又听着后面周硕他们的大笑。他悄悄加快了半步,几乎与陈槐安并肩,然后,在陈槐安略带疑惑侧头看向他时,他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着陈槐安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嗯,是有点酸。
陈槐安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表示赞同的小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把头转了回去,夕阳把他微微发红的耳根染得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