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严
一本……深蓝色封面、厚重得能砸死人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这是…?”许佳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本与周围粉红泡泡氛围格格不入的习题集上,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怒气”,一丝笑意从眼底飞快掠过。

    张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尴尬和懊恼,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抓得更乱了:“呃…靠!拿、拿错了…本来是想着去小书店买你上次念叨过想看的那个精装版《小王子》的…”

    他一股脑地把怀里的东西——冰凉的汽水、甜蜜的负担、沉重的知识——统统塞进许佳怀里,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后退一大步,站得笔直,对着她来了个夸张的、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洪亮得能惊起飞鸟:“许大小姐!小的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次吧!”

    许佳被怀里突如其来的道歉方式弄得一个趔趄:“你…你叫我什么?”

    “许大小姐啊!”张橦猛地直起身,“我刚才在教室,在杨泽晗和周硕那两个家伙的‘鞭策’下,已经进行了深刻、彻底、触及灵魂的反省!‘佳佳’这个称呼简直是对您高贵身份的亵渎!只有‘许大小姐’才配得上您!独一无二,高贵优雅,光芒万丈,无可替代…” 他搜肠刮肚地往外蹦着溢美之词,越说越离谱。

    “停停停!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您这是…原谅我了?”张橦小心翼翼地向前蹭了一小步,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忽然,他捕捉到了她低头时,唇角那抹再也掩饰不住的狡黠笑意。他瞬间恍然大悟:“等等…你…你在笑?你根本没真生气?你是故意的?!”

    “嗯哼。”许佳终于抬起头,“笨蛋,现在才反应过来?反射弧绕地球三圈了吧?难怪连人家前女友的名字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张橦先是呆滞了两秒,随即长长地、极其夸张地舒了一口气:“遵命,我的大小姐。以后,这个名字只属于你一个人。”

    夕阳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金红色的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无数跳跃的、温暖的光斑,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件碎金织就的华服。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恃宠而骄”地发点小脾气,似乎……也挺不错的?

    而在距离他们不足十米远的一片茂密得几乎不透风的冬青树丛后,正挤着六颗屏息凝神、努力降低存在感却又按捺不住兴奋的脑袋。严格来说,是周硕、杨泽晗、金允、白阮这四个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家伙,半是胁迫半是利诱地,把对此类“偶像剧现场”兴趣缺缺的陈槐安和荷叶“绑架”了过来,美其名曰“关心同学情感动态”以及“学习先进恋爱经验”。

    身材高大的陈槐安紧锁着眉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忍受这种弱智行为”的嫌弃和不耐烦。他努力侧着身体,试图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挡住旁边因为过于兴奋而不断扭动、试图寻找最佳视角的周硕,却还是被挤得不得不微微前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虚虚地、却无比坚定地环护在身前,将身旁安静蜷缩着的荷叶更严密地圈挡在自己和粗糙的灌木枝干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外部挤压和窥探的安全空间。他校服外套的袖子甚至体贴地垫在荷叶后背与树干之间,防止他被硌到。

    荷叶则像一只慵懒的猫,安静地缩在陈槐安用身体构筑的“堡垒”里。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眼睫低垂着,仿佛对前方那出正在上演的、充满了粉红泡泡的言情剧毫无兴趣。他的目光似乎只专注于脚下几株顽强生长的小草,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陈槐安撑在他身侧、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青筋线条的小臂上。只有当张橦那声石破天惊的“许大小姐”和后续那串肉麻得能让人原地去世的告白情话清晰地飘过来时,他那平静如水的面容才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眉,身体也微不可见地向后缩了缩,像是被那过于甜腻的声波冲击得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往陈槐安提供的“避风港”里又钻了钻。

    “呕——!!!” 周硕和杨泽晗极其同步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对着口型做出惊天动地的无声干呕表情,两人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膀,五官扭曲,用尽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着被这股“恋爱酸腐气”狠狠袭击后的“痛苦”和“谴责”。

    下方,金允和白阮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极力压抑着即将冲破喉咙的爆笑声,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槐安的目光越过灌木丛的缝隙,听着耳边同伴们浮夸的无声吐槽,他那张线条冷峻、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又迅速抿平,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酷哥模样。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人那没什么表情却格外安静、甚至显得有些乖巧的侧脸上。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陈槐安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浅淡的柔和。他抬起那只没用来挡人的手,修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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