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教室,荷叶就瘫在了座位上。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前桌的陈槐安转过头来时,荷叶正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课桌上试图降温。
“荷叶?”陈槐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脸色很差。”
荷叶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陈槐安皱起的眉头。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额头,那触感舒服得让他想叹息。
“好烫。”陈槐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发烧了。”
荷叶想回答,但喉咙干痛得发不出声音。他感觉陈槐安的手从他额头移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能站起来吗?”陈槐安问,“我送你去医务室。”
荷叶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双腿发软向前栽去。陈槐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扶着我。”陈槐安低声说,把荷叶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走廊上,荷叶半靠在陈槐安身上,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陈槐安的体温透过两层校服传来,稳定而温暖,像暴风雨中的灯塔。荷叶昏昏沉沉地想,陈槐安的肩比看起来要宽厚得多。
医务室的床铺洁白冰冷,荷叶一沾枕头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隐约听到校医说"高烧39度",听到陈槐安打电话帮他请假,然后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荷叶是被一阵钝痛惊醒的。
额头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枕头上。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雪白的天花板在缓慢旋转。
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屋檐的积水仍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小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38.7度。”一个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荷叶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陈槐安正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发梢还有些潮湿,显然也是刚淋过雨的样子。
“我...怎么了?”荷叶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发烧了。”陈槐安递来一杯温水,“昨天淋雨回来就这样了?我说过会感冒的。”
温水滑过喉咙的触感让荷叶稍微清醒了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头上敷着湿毛巾,被角被仔细地掖好。床头柜上摆着退烧药和半碗已经凉了的白粥。
“你...一直在这里?”
陈槐安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嗯。医务室老师说你需要有人看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切进来,落在陈槐安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荷叶注意到他的下眼睑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好。
“现在几点了?”荷叶问。
“早上10点多,”陈槐安看了眼表,“你睡了快三个小时。”
荷叶试着撑起身子,却被一阵眩晕击倒。陈槐安的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别乱动。”陈槐安的语气难得严肃,“我去热一下粥。”
陈槐安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时,荷叶正望着窗外发呆。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发烧让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却苍白干裂。
“能自己吃吗?”陈槐安在床边坐下。
荷叶试了试抬起手臂,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气喘吁吁。
陈槐安没说什么,只是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
第一口热粥滑下喉咙时,荷叶的眼眶突然发热。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粥。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温暖,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怎么了?烫吗?”陈槐安注意到他的异样。
荷叶摇摇头,一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进粥碗里。他难堪地别过脸,却被陈槐安用指尖轻轻扳了回来。
“发烧的人容易情绪化。”陈槐安的声音很轻,“心情不好就多休息一下。”
“你也淋雨了,”荷叶好奇地问道,“没事吗?”
陈槐安挑了挑眉:“我体质比你好。不过...”他突然凑近,额头贴上荷叶的,“好像确实有点热。”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荷叶屏住了呼吸。陈槐安的皮肤带着微微的热度,呼吸拂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这个姿势维持了三秒,或者更久,久到荷叶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
“37.2度,低烧。”陈槐安退开后宣布,耳尖却悄悄红了。
下午,荷叶的体温又升了上来。
陈槐安拧了条新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