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工一边用烙铁烫瞎病人的眼睛,一边满脸虔诚的念诵着祷词……
地窖的老者被束缚四肢绑在转轮上,随着转轮的启动,颈椎骨折断的声响清晰可闻……
一名浑身淤青的少女被束缚在冰冷的铁座上,一柄沾满了黑褐色血迹的铁凿直直插入她的眼眶……
…………
肖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无数张绝望而惊悚的面孔渐渐扭曲变幻,变成了无数个恐惧尖叫的自己 。
“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镜子……”肖肖双目失神,缓缓开口,“这样就没有人记得谁是谁了——这样……他们就都是……都是病人……都是正常人……" 那声音低沉幽怨不像个孩子,而像某种来自远古的悲凉回响。
秦柯的捕捉到塔楼方向的能量波动——那里才是真正的“治疗室”,而他们现在所见的一切,不过是镜中折射的幻象。
“分头行动。”他冷声下令,“徐安、何小芝去地窖找病历原件;玛莎、华哥清理走廊;我带肖肖去塔楼。”
地窖的火焰已经熄灭,焦黑的灰烬中,徐安踢开一具穿着院长制服的骸骨——那具骸骨的胸腔里塞满了泛黄的病历,每一页都盖着同样的印章:“治愈成功”。
这他妈是什么鬼……”徐安翻开最上面的一页,上面写着:
[患者编号001:赫尔曼]
[症状:坚信自己是医生]
[治疗方案:每日镜面暗示,直至认知重构]
落款日期是三十年前。
何小芝的提灯照亮了角落里的铁柜,柜门用铁链锁着,锁眼被凝固的血块堵死。当他用手术刀撬开时,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对眼球,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罐底的标签写着同一个名字:
“赫尔曼。”
…………
塔楼的螺旋阶梯像某种生物的肠道,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忏悔词。秦柯的靴子踩过那些字迹时,台阶突然蠕动起来,试图将他吞没。肖肖的异能再次触发——本该陷落的台阶变成了最稳固的一块,而扶手却突然断裂,坠落的木刺像箭雨般射向追来的医疗器械。
塔顶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是用人骨拼接而成的。镜中的“院长”已经膨胀到填满整个镜面,他的身体由无数张痛苦的脸组成,每张脸都在重复着不同的“治疗指南”。
“欢迎参加——我的晋升仪式。”镜中影的声音像一百个人同时开口,“只要再吸收你们,我就能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医生。”
肖肖突然挣开秦柯的手,冲向镜面。
“肖肖!”
小女孩的掌心贴上镜子的瞬间,整个黑鸦疯人院剧烈震颤。所有禁闭室的门同时炸开,病人们拖着残缺的身体走向塔楼,他们手腕上的束缚带自动解开,化作一条条血色的溪流,汇聚到镜面上。
我们……不想被治愈。”一个失去舌头的病人的眼眶蠕动着“说话”,“我们只想……被记住。”
镜面轰然碎裂。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时,疯人院的石墙开始崩塌。没有欢呼,没有救赎,只有无数灰白的影子从废墟中升起,每道影子手里都捧着一封泛黄的"感谢信"纸张泛黄,字迹颤抖,有些被血迹浸透,有些被泪水晕染。它们轻轻落在秦柯脚下,堆叠成一本厚重的病历,封皮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
《黑鸦疯人院治愈记录 》————
【致未来的清醒者:
他们说我的忧郁症会传染,所以切除了我的泪腺。可当我再也哭不出来时,他们又诊断我为“情感缺失症”。如果这封信被人读到,请记住——我的眼泪不是病,而是他们不敢面对的镜子。
——患者编号47
艾尔莎·维特(死于放血疗法)】
【亲爱的陌生人:
我不过是听见了地窖里修女的哭声,他们就说我被恶魔附体。昨晚院长用烙铁烫我的耳朵时,我听见他低声说:“安静点,玛丽修女还在下面呢。”
——患者编号89
汉斯·克劳尔(死于“驱魔”过程中的窒息)】
【给愿意看的人:
我女儿才十二岁,她只是不想嫁给那个六十岁的税吏。现在她被关在“女性亢奋症”病房,而我因为“过度溺爱”被判接受鞭刑。请告诉她,妈妈不是疯子……
——患者编号112
莉莎·莫尔(自缢于忏悔室)】
【最后的记录:
我是这里的医生,至少我曾经是。直到我发现院长在病历上做手脚——健康的人被送进来,有病的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