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宴指尖捏着笔杆,第无数次含糊应着“碰巧遇上而已”,语气里的敷衍像层薄纱,连他自己都觉得破绽百出。
方桐锦盯着他闪躲的眼神看了几秒,终于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显然没真放下疑虑。
迟舒寒像是没察觉这微妙的氛围,刚凑到方桐锦旁边就打开了话匣子,从一会你打算吃什么,到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絮絮叨叨没个停。
方桐锦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不接话,头都没抬一下,可迟舒寒半点不介意,依旧凑在旁边说个没完,直到几人走到校门口分道扬镳,他的话还没断。
许岁宴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明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赶早自习,不用应付没完没了的试卷,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比平日里清新了不少。
他抬手拂过路边的抽出不久的新叶,指尖触到微凉的叶脉,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这是爸妈离世后,他第一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
夜里翻来覆去想爸妈的日子还在眼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的压抑也没走远,但一想到安安还在李奶奶家等着他,等着他回去玩闹,等着他讲睡前故事,那些难受就像被风吹散了些。
“我得好好活着。”许岁宴在心里默念,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爸妈在天上放心,“爸妈,我会把安安照顾好的。”
公交站台的长椅凉丝丝的,许岁宴抬头望向天边,才发现今天的天特别蓝,像被水洗过一样,连云朵都软乎乎的,散得慢悠悠。
他盯着那片蓝看了好久,久到眼眶有点发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惊得他猛地回头。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利落,是多少人触手不及的,对陆寒白而言,这只是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辆。
站台上的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小声议论着“这是什么车啊”“看着好贵”。车窗缓缓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轻轻朝他招了招。
许岁宴愣了愣,走近了才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竟然是陆寒白,不等他消化这惊讶,陆寒白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上车。
后面堵着的车排了小半条街,却没一辆敢按喇叭催促,连引擎声都轻了不少。许岁宴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指尖扣着安全带,心脏还在砰砰跳——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寒白会开着这样的车来这里。
车子启动后,许岁宴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陆寒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骨节分明得像精心雕刻的玉,尤其是右手食指上那颗红痣,在余晖下格外显眼。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那枚戒指钉住了——是情人节那天,陆寒白亲手给他戴上的同款戒指,陆寒白竟然还戴着,一直都没摘!
许岁宴下意识摸自己的右手,手指空荡荡的,他想起那天陆寒白替他戴戒指时的模样,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神认真得让他心跳加速。
也想起后来怕在学校引起议论,怕给陆寒白添麻烦,他趁没人注意,悄悄把戒指摘下来,放进了房间抽屉里的小绒盒里,每天睡前都会偷偷看一眼。
“看什么?”陆寒白的声音突然响起,许岁宴猛地回神,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神里,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心里的话:“戒指……你还戴着啊?”
陆寒白扫了眼手上的戒指,刚好遇上红灯,车子稳稳停下。他侧过头看他,语气听着随意,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你怎么不戴呢?”
就这一句话,让许岁宴瞬间慌了神,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大人抓包一样,指尖都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在学校不方便”,想说“怕被人看见”,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沉默。
直到车子开到巷口前,许岁宴才像是找到救星,慌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可刚推开车门,就听见陆寒白的声音再次传来:“丢了?”
他开门的手猛地一顿,抬头撞进陆寒白带着考究的眼神里,连忙摇头澄清:“没有丢的!我放在房间抽屉里了!”
陆寒白没说话,只是朝他的方向靠了过来。淡淡的雪松味裹着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温热的呼吸洒在许岁宴的耳尖上,他才听见陆寒白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痒:“那,男朋友,你怎么不戴呢?”
“痒……”许岁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耳尖瞬间红透。陆寒白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陆寒白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下意识想推开,又怕动作太大显得刻意,只能慌乱地说:“不、不方便,在学校……”
要是被巷子里出来的人看见车内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