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白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厨房门口，许岁宴正背对着他，系着围裙，弯腰在橱柜里找碗，露出一小截线条清瘦的后腰。
他慢吞吞地敲了两个字：【过年。】
发送键刚按下去，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在哪儿过年呢？我去找你，李叔说你出去了。】
陆寒白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少管闲事。】
发完消息，他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茶几，迟舒寒的消息还在锲而不舍地跳，他却一眼未看，视线重新黏回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上——许岁宴正低头搅着锅里的面条，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连耳根都透着点被熏红的暖。
陆寒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丝丝的。
“做好了，你快来吃吧。”许岁宴端着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陆寒白面前，另一碗刚要往自己面前放，就被他按住了手腕。
“坐这儿。”陆寒白指了指自己一旁的椅子，眼神不容置疑。
许岁宴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瓷碗碰到桌面发出轻响，两人低头吃面，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鞭炮声稀稀拉拉，屋里只有筷子刮过碗底的细碎声响，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稳。
“砰——！”
窗外突然炸开一大朵烟花，金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连屋里的墙都被染得发烫。许岁宴几乎是弹起来的，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桌上：“安安！”
他冲进卧室时，陆寒白也跟着站了起来，果然，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已经醒了，闭着眼睛放声大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许岁宴把安安抱起来，陆寒白便从许岁宴的手里许安安接过去，许岁宴愣了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寒白抱着安安的姿势比上次熟练多了，他微微低着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小家伙哭得发红的脸颊，不知说了句什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竟然渐渐小了，只剩下委屈的抽噎，小脑袋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许岁宴看得有些发怔，这个平时在学校里冷得像冰块的人，抱着安安时，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去吃饭吧，面该凉了。”陆寒白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刚安静下来的小人。
许岁宴哦了一声，乖乖走回餐桌，他看着陆寒白抱着安安在客厅里慢慢踱步，哄孩子的动作生涩却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等陆寒白把睡熟的安安放回婴儿床，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小巧的蓝色耳罩，轻轻戴在她耳朵上时，许岁宴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带这个？”
陆寒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猜她会怕吵。”
许岁宴没再问，只是把重新热好的面条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真的凉了。”
陆寒白坐下，却没动筷子，反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抬起了许岁宴的下巴。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许岁宴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想躲开，却被他捏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许岁宴的声音有些发颤，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陆寒白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光暗了暗，低低地叫他：“许岁宴。”
这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麻酥酥的，许岁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他用那种不容错辨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轰——”许岁宴感觉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震得他耳鸣，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能煎鸡蛋。
他想低下头，躲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可陆寒白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脆响，衬得这寂静格外清晰。
“回答我，许岁宴。”陆寒白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岁宴的嘴唇动了动，脑子里一片空白，男的和男的……谈恋爱？这些字组成的句子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仿佛能看到邻居指指点点的眼神，听到学校里那些刻薄的议论，看到安安被人嘲笑“你哥哥是怪物”……
他和陆寒白对视着，良久，才败下阵来，声音结结巴巴的：“可我……我是……是男的。”
“我知道。”陆寒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我知道你是男的。”
许岁宴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陆寒白？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寒白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看了会儿，忽然松开了手。“一个月之内，给我答复。”他转身就走，玄关处传来开门和关门的轻响，快得像一场梦。
许岁宴还维持着被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