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格外显眼,照片上的夫妇笑得温和,眉眼间和许岁宴有几分像,他的视线在照片上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许岁宴从鞋柜里翻出双没穿过的拖鞋,是上次超市促销时买的,有点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刚把水杯放在陆寒白面前,卧室里突然传来安安的哭声,像小兽被惊醒,带着点委屈的颤音。许岁宴立刻道歉:“抱歉,我去看看。”
他抱着哭闹的安安出来时,陆寒白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上。许岁宴熟练地冲好奶粉,把奶嘴塞进安安嘴里,小家伙立刻不哭了,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小拳头还攥着他的衣角。
等安安吃饱了,他又竖着抱起她,轻轻拍着后背顺气,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陆寒白就那么看着,眼底的情绪像被搅乱的深潭,看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直到许岁宴把安安放进婴儿车,他才收回目光。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许岁宴又问了一遍,手心在衣角上蹭了蹭。
陆寒白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敲了敲膝盖:“以后我来你家,你照常给我补习。”
语气不容置疑,像在宣布一个早已定好的结果。
许岁宴愣住了。“为什么突然……”
“家里不方便?”陆寒白打断他,目光落在婴儿车上,“还是你真在躲我?”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他们,嘴里还叼着安抚奶嘴。许岁宴看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脸,又看了看陆寒白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至少这样不用总往陆家跑,也能随时看着安安。
陆寒白没多待,喝完水就走了。关上门的瞬间,许岁宴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那天起,陆寒白每天放学后都会来。许岁宴给她讲题时,他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的问题总能切中要害。
但更多时候,是许岁宴在做题,陆寒白在旁边帮着照看安安——会笨拙地给她换尿布,会在她哭闹时用手指轻轻戳她的脸颊,会在她抓着他的手指不放时,嘴角偷偷扬起一点弧度。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安安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咿咿呀呀地叫,窗外的树叶黄了又落,再到飘起零星的雪花。
新年那天,许岁宴带着安安去李奶奶家吃年夜饭,老太太给安安包了个红包,塞在她的小衣服口袋里,又拉着许岁宴的手絮叨了半天,让他别总硬撑着。
等抱着睡熟的安安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楼道里还能听到别家的笑声和电视声,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亮客厅灯的瞬间,呼吸猛地一窒——陆寒白靠在墙角的木架旁,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眼底映着灯光,像落了点碎星。
暖黄的光线下,陆寒白正靠在墙角的木架旁,他没穿校服,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底映着灯光,像盛着碎落的星子,看得许岁宴呼吸猛地一窒。
“你怎么进来的?”许岁宴的声音有些发紧,怀里的安安被惊动,哼唧了两声。
陆寒白直起身,嘴角勾了勾,语气漫不经心:“开门进来的。”他侧身往沙发走,路过玄关时,许岁宴才发现,门锁根本没锁死,大概是刚才匆忙间忘了。
把安安放进卧室盖好被子,许岁宴才转身出来,胸口的气还没顺匀:“你这叫擅闯民宅。”
陆寒白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闻言抬眼看他,慢慢站起身。他比许岁宴高小半个头,走近时带着压迫感,一步一步,把许岁宴逼得后背抵在了餐桌上,冰凉的大理石硌着腰,有点疼。
“哦?这样啊?”陆寒白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岁宴的额头,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我都闯了,那怎么办呢?”
他的手轻轻落在许岁宴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毛衣,也能感受到那点灼热的温度。许岁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撞到了餐椅,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陆寒白被推开也不恼,就那么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意,直看得许岁宴耳根发烫。
“陆寒白,”许岁宴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谢谢你之前帮我照顾安安,但是……”
“我饿了。”陆寒白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视线转向桌上的菜罩——那是李奶奶硬塞给他的一些菜,还没来得及放到冰箱。
许岁宴愣了愣,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逐客令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进厨房,洗了些菜,放进锅里和面条一起煮着。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短促而固执。陆寒白瞥了一眼屏幕,“迟舒寒”,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
还没等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信息提示音就紧跟着炸开,屏幕亮得刺眼,
【不是,陆哥,你怎么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