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心
结果,真是,连编都懒得编了,叶琳娜就算不想起疑,也被他逼得必须起疑了,她准备跟着他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姑娘能令他着迷到心绪不宁,智商降低的地步。于是,于是就在那天黄昏,叶琳娜偷偷跟着熏肠,跟着他见到那位姑娘,她一直跟到了涅瓦大街,而前面两人只是散步,什么地方也不去,要看也只是隔着玻璃简单瞟一眼就结束,熏肠的抠门本性依旧如此袒露,她们慢慢悠悠地走,叶琳娜慢慢悠悠地跟,直到,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直到她重新遇见......白好,你醒了吗?别再逗我了,并不好玩,我要生气了。白好,别再摸我的脑袋了,把灯打开。白好!不好玩!把灯打开!白好!”

    灯亮了,门大敞着,李想站在外面,好奇地往屋里探头,“怎么不进来?”医生缓了缓依旧在震颤的那颗心脏,站起来,用两只手往后捋头发,将眼皮提得极高,简直像有一根线连着它奋力拽起,如同鱼咬钩时的对抗反作用,在她脸上十分清晰明了。她不再回想刚刚为了壮胆的尖叫,也不再持续不断地回忆那种疯狂的渴望,嘴里絮叨地碎碎念停止了,她让李想进来,帮她一起把白好抬出去,但她呼唤了几声,发现李想迟迟不来,于是停下寻找消失不见的意图,将头扭向门口,看向呆站在外的李想,视线移到她的脚边,是靠着大落地镜保持均匀呼吸的昏睡白好,她依然在睡,睡得不省人事。“帮我把她扶起来,小想。”医生几乎可以算做是小跑过来,拽起地上那滩重的软泥,将她的一只胳膊重新搭在自己肩上,示意李想也学着自己的样子托起她,而李想虽然是一头雾水,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更想不通周遭的气氛为什么会从缱绻旖旎转向冰冷坚硬,柔和变得尖锐,暧昧变得直白。

    但她还是拽起白好,没发问,将疑问全部咽回肚子里,学着医生的样子在肩上扛起重物,两人开始晃晃悠悠地朝电梯口走,医生还不忘向后一踹,关上门,而就在医生停顿的这一充满想象力的时间段里,有什么顺着李想的脖子滑了出去,羽毛尖的触感,不疼也不痒,除过全部血液仿佛受到召唤,奔向那一点,奔向那极具魅力与渴望的一点,身体的感受,世间的一切,呼之欲出的遗忘,都不重要了。唯独那一点,重要,如同干枯的生命遇到光,窒息的死鱼遇见火,都是自焚,肉乎乎的焦香,肥嘟嘟的脆皮,是那一点的气味儿。它充满‘美’的自毁欲,引诱人向前,哪怕终点是绞刑架,或是欲望的死刑现场,也无法让人停止脚步,抓住它,人们说。抓住它,抓住它,丧命也没什么,人们只想得到它,拥有它,留下它,前仆后继,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姐,你感觉到什么没有?”李想的眼睛左右乱晃,像是某个精巧的零件坏了,控制不住了,它在自己摆动,等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电梯门口了,只等待叮得一声,“什么?小想,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秋菡芮拧着眉头,甩了甩自己正抽筋的小腿,还没恢复,又在地上猛地跺了跺快失去知觉的脚,她有些焦躁地问道。

    “没什么,电梯到了,可能是错觉,或者......风?所以,姐,咱们要去哪儿?”伴随着电梯的清脆问候声,李想转头看向医生,嘴唇还尚未合上,眯了一条小缝,向内漏风。看到眼框里是装不下,盛不满,将要溢出来的审视澄澈,白好瞪大眼,正用一种了然的神态打量她,打量自己的处境,想知道她们进行到何种地步,是否即将不可挽回,神情甚至露出期待,但观察一圈,毫无变化,她依旧在现实,在她的告别仪式上,尸骨在台面上摆着,冷霜开始蔓延。李想就这样与意外苏醒的白好,毫无遮掩地对视,她们脸贴脸,肩对肩,彼此只有几毫米不到的距离,鲜活的心脏近在咫尺。白好张开嘴,朝李想笑了笑,说:“对啊,小荷花,你要带我去哪儿?”医生沉着脸,没说话,还是要强硬地朝电梯里面走,她瘸着腿,拽着搭在她肩上的胳膊不松手,几乎是把白好往电梯里面拖,“小想,帮我!帮我把她推进来!”李想没有动作,她还搞不清楚情况,凝固成雕像,一动不动,但当她听见医生的下一句话,就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将白好往电梯里面推。医生说:“小想!我是要带她走!带她离开!跑!逃跑!你还不明白吗?”

    可无论她们怎么拖,拽,推,拉,白好一步未动,像是往自己血液里注射了锇,黄金,或是某些其他密度大的金属,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本身就与这块方正的地板密不可分,她活在地板上,也死在地板上,公平的交易,令人无法抱怨。盘根错节的呼吸,密不可分的整体,震颤的肌肉,无助的心,医生拽不动她,最终与李想一同失力,她们跌坐在地上,让暴起的青筋重新入睡,电梯在哭。白好轻轻一拽,将哭声拽出来,抱住它,让它在有温度的心脏里哭,让它在自己冒热气的怀里哭,让它在自己的骨头缝里哭,等它哭够了,哭完了,再以同样呵护的方式抱它回去,将它轻轻放到床上,像婴儿般哄它,哄它入睡,等它彻底因疲惫熟睡后,再一根根掰开它的手指头,走出门,坐在消防通道里发呆。

    “白好,你......还好吧?”李想紧随其后,跟着她一起轻声关门,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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