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之死
近点儿。”等白好哼哧哼哧爬过来后,两人头挨着头,秋菡芮用胳膊肘怼了怼她,问道:“披萨好吃吗?”

    “不好吃,没想象中那么好吃了,像吃蜡烛,或者硬纸板,没味儿。”白好停顿片刻,自嘲式地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呵,可能还是幻想中的味道好吃点,至少,它永远不会变质。”

    秋菡芮侧头看向白好,看向那张无比陌生的脸,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病态面孔,一张飘荡,摇晃,分裂的僵硬脸颊,有种苍白像尸体般即将离去的痛感,她只觉得白好正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悬空起来,成了无法触碰的空中楼阁或者海市蜃楼,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不让她远去,一切冲动的行动只是为了证明她存在,而不是大脑的欺骗,真实过了头,就会不可挽回地流向虚无,让人庸俗地再次认为,这是幻想。“她是白好,她是白好。”医生在脑中不断确认着,攥住爱人的手也愈来愈紧,“怎么了?”白好回握住她滚烫的掌心,认真又沉静地回望她,如同明白此时胶着粘稠,泛红的状态是何种情况,原因已不再重要。她看着她,眨眼,她看着她,流泪,语言已不是两人最简洁的交流方式,对视才是,这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蜜语,不亚于接吻,不亚于交缠,这更像是一种,灵魂交^媾。

    “没事,我只是,只是担心你突然离开。白好,向我保证。”秋菡芮突然坐起来,她转过身,跪坐在白好腿边,期待她的回答,“保证什么?要我保证什么?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橡皮泥似的玩弄她的发尾,医生散落的几缕长发不小心越过肩膀,垂在胸前,就在那颗正砰砰跳的心脏上方,白好怀着作弄的心思,并不急切地捉起它,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颤抖的发尖,模糊的泪眼,愈发真切的虚构,恐惧使秋菡芮猛地捂住脸,“秋医生,你要我,保证什么?”白好毫无动机地扬起一边嘴角,笑,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出一副突兀的笑脸,但无法自控,她觉得自己正丑陋地笑着,“没什么,没什么保证,没有,没有......”医生伏在白好平稳起伏的胸膛上,听着她纷乱如麻的钉子敲击锤头声,想沉沉睡去,“咱们来跳舞吧!”白好兴奋拉起医生。

    “什么?为什么?”秋菡芮虽然嘴上疑惑地发问,但还是任由白好从床上拽起她,将她从柔软温暖的被褥上拖起,毫无怨言,甚至与提议者同样沉浸在幻想的兴奋中,没有原因,抛却回忆,只有幸福到失序,房内充斥着调情时才会出现的模糊欲望,感官足够强烈,除了易被打散,消逝极快。跨过红玻璃渣,甩掉灰色怪眼拖鞋,光着脚,踩在黏腻胶质的木地板上,一首怪诞,甩干人血液的,仿佛被诅咒永生愉悦不止的魔力音旋,闯进两人苦等释放的耳蜗里,迷幻的视线,伴随着强劲节拍的陷入,愈发疯狂,两臂抬起,弯曲,摆动,白好换上了一套纯白丝绸睡衣,在上面染了色,血渗出去,皮肤上,是火焰的诱惑,潮热的杀戮,蹲坐怪异的双腿线条越退越后,直到踩上玻璃渣,让它加彩,红玛瑙的反光闪亮,疼痛得嵌进骨缝里,深不见底,才满足。

    医生不跳了,她想把白好从漂亮锋利上拽出来,但沉浸在节奏里的渴望不肯放松,动作越来越夸张,脚步加重,哪怕割下肉,都只是祈祷永不停息,旋律永不停息,“白好!”音乐停了,白好带着一种餍足又诡异的平和神情盯着那个损毁她短暂愉悦的人身上,令医生觉得毛骨悚然,太陌生了,所有的一切都太陌生了,她只想回到原貌,无论生活还是感情,她恐惧变化,变化意味着不可控,“白好,别跳了,求你,求你走出来,别再折磨自己了。”医生浮起五官,让它们在眼泪中飘荡,恳切地朝那个拧成一根蹩脚粉红气球的哀怨形象伸出手,她颤抖无助地小心翼翼,直到攥住那只悬空的手,挤压空气,全部排出汗津津的掌心,才勉强停止想象扼住喉咙的粗暴动作,可以呼吸了。白好被拉着坐在距离她们最近的沙发上,抬起她的脚踝,将她旋转,秋菡芮开始一颗一颗地挑出玛瑙,清脆玻璃摔下木地板,叮噹,叮噹,空气安静地几乎能听见尘埃,无法忍耐,焦灼压抑的烦恼,医生自顾自说道:“本来以为想不明白郑池容为什么这么恨我了,现在才知道,他是想成为我,不是占有欲作祟,而是太急切地想要资源倾倒在他身上。郑池容啊,郑池容,你的欲望,已经充实到一种无法抵赖的地步,渴望自卑得变了味儿,白痴。”

    白好没回答,抬起始终低垂的脑袋看她,医生感觉到炙热的视线,选择回避,她放弃了对视提问的好时机,一边消毒一边继续阐述,酒精刺鼻的挥发飘至视线范围内,她张开干裂的嘴,“当然,你渴望某件事或者某样东西是正常的,渴望这东西谁都有,但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迅速得到,将自由意志占有,不论通过哪种恶心的方式,得到或是未得到期间都会先感到一种尚未空虚的满足,结果却注定迥异。未得到,产生的是挫败,仇恨,黑暗;而最终得到后,所产生的只有膨胀,衰败,死亡。死物往往很好替换,你可以对一个接着一个的消费主义困局了解步入,但活物,这种迅猛的获得欲,在未经自控的情况下,自我毁灭居多,两败俱伤偏少,西西弗斯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