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之死
血几乎糊满了她的整张脸,陌生的审视分离出边界,她不再是她的一部分,而她也不再具有被赋予的神秘,虚伪的幻觉发现真相,她完完全全看到她,彼此都一丝^不挂,溃烂的脓疱,干瘪的丑陋,令她心里泛起的呕吐冲动,都向她彰显着这段关系的畸形可怖,但她依旧想继续,哪怕剖出心脏,血腥的收场,她也想在她怀里窒息而亡。她想吻她,哪怕绝望;她想咬烂她的嘴唇,哪怕死亡,只要她不忘,只要她不忘。

    李想终于将身子挪到墨绿色沙发边缘,压着碎玻璃渣,她想尽快爬上去,但力气不够,左胳膊太疼,剩下的意识不足以支撑她将自己丢上去,只能重新倒下,忍着疼,喘着粗气躺在地上仔细听从沙发缝隙里漏出来的动静。男人嘴里的塑料袋被咬得梭梭响,他不再挣扎,甚至连呼吸都停滞,像根等待点燃的硬木头,四肢僵直,指尖绷紧,嘴大敞着,他想把塑料袋用烂舌头顶出去,“你要什么?要我的手还是我的脚?好了,小荷花,把手伸回去,你现在要哪个都没用,它们没空搭理你。”白好看了一眼鼓成金鱼嘴的男人,没管他发出的鞭炮声,也不听他奏响的“呲啦呲啦”贫困哀乐,只无辜地瞪大眼,看向秋菡芮那张顽固的脸,看她皱起眉,抿着线条嘴,像朵从仙人掌上开出的倔强小花,血溅在她脸上。

    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幅搞怪的嘴脸,上撇了撇嘴,快步走过去要将她手里的刀夺下,两人调情似的玩了一阵,刀柄依旧稳稳攥在白好手里,秋菡芮不抢了,她不想继续玩这种危险游戏了,直接将手掌摊平,摆在白好眼前,用高出一截的头俯视她,用眼神示意。白好左手握刀,将它小心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松松地高举起,像是在防备什么,她岔开腿坐在地上,脖子后仰,而秋菡芮跪坐在她右边,用手撑着地,整个人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也分不清是白好托起了她,还是她压倒了白好,两个人就这样不说话,只对视。

    郑池容恍惚间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像驴子踢腿那样摆头,他一头撞到了白好的小腿骨上,脑袋直发颤,手上绑着的浴巾意外松了,他趁着这个恰好的时机,扑到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胡乱撕扯起来,他听到了刀划过地板的亮声。白好的小腿被男人脑袋撞得半天站不起来,她只能将握刀的手向后伸,另一只腿不停踹着,秋菡芮被突然爆发出的蛮力推倒,右手手腕一撑,扭伤了,她怔怔看着男人摁着白好,不断用头猛砸她的肚子,而白好奋力挣扎开,用刀胡乱刺着,男人一甩头,刀划掉了他的半只耳朵,耳朵死在地上,刀也被撞飞了出去。白好一只手狠掐男人那只受伤的耳朵,另一只手拽起他的头皮,腿一弯,将他压到地上,骑在他身上,撕咬他的鼻子,很快,男人的鼻子也跌落在一旁了,他透过塑料袋吱吱地叫,像粘鼠板上想用命一搏的老鼠,男人终于吐出塑料袋,但他没叫,反而一口咬上白好的胳膊,牙嵌进去,拔也拔不出来,秋菡芮已经捡起刀,她朝男人冲过去,白好连忙闪开,刀柄直直插在郑池容的心脏部位,被咬的人顺势狠掰开男人不肯松口的下巴,他咳了几声,手向外胡乱抓着,不知怎地,他的眼睛像是又能看见了,他瞪着秋菡芮,大着舌头,朝外飞溅着血沫,说道:“我......真的......恨......没......能......杀了......你......”

    “不用恨了,你放心死吧,我会好好活着的,拜,拜。”秋菡芮笑着看地上那具无声息的死尸,和他挥手告别,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背滑下来,软软的,痒痒的,她嫌恶地甩了甩手,去扶蜷成一团的白好,但白好却把她伸出的手拨开,慢慢爬上男人的尸体,她握住刀柄,抽出红来,一下一下,在尸体上戳出画,是颜料仅为红的抽象简笔画。医生平静地看着她用刀作画,同时也是在欣赏她的勇士,这真是一种疾病,一种无法治愈甚至蔓延的疾病,“死男人,你死几次都不够,真是虱子,吸血咬人还乱蹦,靠女人靠得天经地义,还不知道感恩,生下来就吃屎,是吃屎长大的,恶心,臭苍蝇的烂蛆。”她回头,眼里闪烁着一种即将爆发的疯狂,嘴向上扬着,像半弯陌生倒下的月亮,心中涌起一阵儿狂喜,“这孙子,跟仙人掌一样,咬人是往里面刺,真够狠的。不过死了,死了就狠不了了,呵,死了,终于死了,没看错你,是个该杀的折磨。”说完后,又拿刀插进他的狗屎肠,左右旋转,之后,任由秋菡芮把手伸到自己胳肢窝底下,托自己起来,两人倒在沙发上,李想能摸着两人的裤腿。

    秋菡芮起身去拿药箱给白好消毒,但半靠在沙发上的白好却拽住她的手,她缓慢又虔诚地将头凑向医生,医生呆滞地看着她,看着她舔向自己手背的伤疤,快速又轻巧的小舌湿润,已经不流血了,烧。她闭上期待的眼,但想象中的欢乐并未发生,右脸贴上什么,张开眼睛瞧,是手,白好用手轻轻包着她微颤的脸,替她擦去附在上面的血腥,她看着她,她静静看着她,平和,沉默,无声的心跳,是无法压制的古怪,是沉淀的吻,是火红灯塔在风暴中的唯一讯息,“我去拿药箱,得打一针破伤风,咬得太深了,好了,别闹了,小想还在地上呢,你先把她拉起来。”

    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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