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落
小区很快要到了,她问两人:“去不去医院?去的话就掉头,很近的,不用担心时间问题。除了披萨会凉掉,没什么大麻烦。”

    窗外,太阳带着它的边角料漏进来,朝医生头发上吐口水,呸,呸,沉吟的阴暗征兆被驱赶,金色的芬芳忧郁感叹,雏菊花环,带来星星火焰,燃烧,可怕的暗礁滚烫,流浪的咸味倾身俯上,拍打,拍打,低垂的葬礼已成传说,开朗,笑,百合花的死亡,三月的闪电吹起口哨,而四月又聋又哑,五月永生,六月放鸽子,是丧服没有七窍。红浆果,期待已久的爱,礼成!

    “不用去,我胳膊没事,刚才不小心拉了一下,现在好了,走,走,回家,快点儿回去擦碘伏就行。”秋菡芮摁下车窗,喇叭响了两下,有人从门卫岗亭走出来,“黄叔,今天您值班啊?您的茶喝完了吗?我又买了一点儿,就在后备箱里搁着呢,要是没了,就给您再拿点儿,正好。”一位六七十岁的瘦削老人,是笔直的一根木柴棒,光洁整齐的仪表,梳着溜光的头,呲着两颗染上烟渍的大板牙笑,“回来了?不用,不用,还没喝完,谢谢您了。您进去吧,好了。”

    将车直直往地库里开,“看到刚刚那个人了吗?”秋菡芮猛拐了个弯,问后面的两人,“看到了,不就是个小老头,可能在家待着没意思,退休了找点事做。”白好卸下头套,先揉了揉炸起的头发,之后抠着手指说。“那是个退伍下来的军人,本来级别应该挺高的,结果脾气不好,不会说话,得罪人了。他干了几年,被逼得没办法,辞了职,来这当保安,要不你看他老笑呢。”

    停好位,几人正准备下车,白好大力推开李想那边的车门,刚推开,地库里的灯忽然暗下来,紧接着,“啪”地一声彻底失去生机,“秋医生,地库的灯怎么了?”李想边问,边把伸出的腿缩回来,白好从她裤子兜拽出手机,打开照明灯,刺眼白光照着前方,颇有种死寂的消沉感。

    “不知道,之前还没发生过,走吧,不用管,应该很快就有人过来修了。白好,把头蒙上,小想,你试试能自己走吗?”秋菡芮下车走了一圈,站到李想身边,伸着手做安全保障,“没事,秋医生,我自己能走,你看,我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放心吧。”李想跛着腿在地上走了几步,像刚出生的动物幼崽,但她没有黏液。

    秋菡芮押着白好往电梯间走,李想扶着自己的胳膊,尽力撑着受伤的那只腿,不让它显得怪异颠簸,三人靠着手机照明灯慢慢腾腾移到了目的地,等待电梯下来的“叮”一声,“披萨没拿,披萨还在车里,我的披萨,我美味可爱诱人的披萨,秋医生!披萨,没拿。”医生装着没听见,她偏头凑近到白好耳朵边儿,说道:“别念叨了,我一会儿给你下来拿,闭嘴,不准再提披萨。”白好听话闭上了嘴,身后传来李想哎呦哎呦撕开糖纸的声音,牛奶糖的腻甜,乳味儿白,带着香精工业糖,在整个空间展开了,是回环。

    白好看不见,她只能听,听着李想不断咀嚼外表坚硬内心柔软的白色软糖,下巴颏儿不断上下开合,是活鱼离开水面的固定时刻,也像有生命的智慧树,叶片一张一合,从平整的繁茂到突兀枯萎,只需要一瞬间。电梯到了,白好忽然扭头听向漆黑的地库深处,孤寂的冷正朝她招手,停住脚,只一眨不眨地盯着茄子眼看,不远的昏暗里,那双巨大的,紫红的,变化多端的,茄子眼,看透了,也把人看漏了。失形的酸果。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上去啊,快走。”模糊的形状从她眼前消失,白好被秋菡芮推到电梯最里面,叮,她的魂回来了,湿的,滑的,也松开她的手了,门关上了,外面的灯,忽地亮了。

    李想终于把那块粘牙的糖嚼干净,咽进去,她敲着隔板,要把过于安静的不自在敲走,没人说话,这电梯好像就她一个人似的,脑中多了许多胆怯的念头,她越想越害怕,忍着微微发麻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扭过头,什么都意外没有,放心回过身,继续敲。但她后知后觉,身子开始颤,她想到刚刚自己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为什么两人都直勾勾盯着她看,眼皮也不眨,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背上,背上怎么痒痒的,她想伸手挠,不对劲儿,毛毛的,扎扎的,头发.…..

    她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小颗粒的警惕,手指开始抽搐,李想迅速贴着门角,低着头,闭紧眼,皱着眉,堵住耳朵,嘴里开始念经诵佛,一只手搭上她的肩,“李想!李想!不按电梯,还在那儿埋头念经,你撞鬼了?小赤佬。”她这才松下身,回过神往后面挤,秋菡芮站到她的原位置,按了楼层,电梯开始运行。

    咯咯咯,“谁?”李想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她迅速地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头发丝,咯咯咯,又是顽皮的小心笑,是从她身边儿传来的,咯咯咯,咯咯咯,“白好!是你!好哇!你们俩刚刚合起伙来吓我,我就说怎么回事,还以为我是真见鬼了。你们俩,真是混蛋。”李想撇过头不再说话,右胳膊已经不怎么疼了,直到她走进秋菡芮家的大门,才又隐隐疼了起来,像是有虫正往里深挖,到胳膊肘才停。

    把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