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起
拉开后座车门让他们都下去,把白好拽在身后。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妈!妈呢?”黑洞洞的屋内走出一位发梢花白稀薄,神情呆滞无神的老妇人,看到李想,她才有所反应,却不敢太剧烈,跛着腿小心走到女儿身边。

    “好了,好了,你小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做大哥的让让她,今天就听她的。”老头用胳膊肘顶了顶粉面皮,示意他闭嘴。

    屋内,陈旧老化的摆设以及整洁舒适的布局格格不入,像用筷子擦屁股,把屁股捅了个大窟窿般滑稽可笑,但又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痛感,无法忍受的神经质。白好跟在李想身后,仔细打量这位拽着女儿胳膊不放的老人,从她并不算热情的目光中读出依恋,从费解的神情中解出奉献,从衰败的身体中找出冬眠,嘘,蛇在冬眠。

    “小想,饭好了,先吃饭,带这个姑娘去后面洗洗手。”老妇人开始摆碗筷,对着她女儿说话却不敢抬头,她谁也不敢看,包括白好,老人也只敢快速瞟她一眼,然后继续垂下头。

    李想将白好带去后院,摘下她的头套,拿出水管,仔仔细细地冲了身上,想把氦-3的味道尽早冲掉,胳膊碰腿,鸡蛋吃鬼,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会心一笑,从虚掩的半干草垛下拿出了一把崭新的砍刀和锈迹斑斑的肠红铁棍。

    “你多冲一会儿,太呛鼻了。”李想嫌弃地把水柱对准白好,水花四溅,像蒸发的雪。

    “行了,不冲了,没时间了。”白好迎着水花随意抹了几下,就想拉着李想往屋内走。

    “不行!再冲一下!”女孩好像又回到了旧时拖着白好下床时的顽固状态,她强硬的报答,最终还是让白好妥协,如同现在。

    “现在,好了没有?还不行!”

    “好了,这下好了,给,你用这个,我让她在盐里加了安眠药,不出五分钟,他们就会失去反抗能力。还有,我父亲.…..我下不去手,如果能放过.…..。”

    “下不去手?那就算了,清醒的俄狄浦斯也不会这样做,咱们走,回去吧。”白好躁郁轻颤的手掌传递了相反的意图,她眼前发昏,痛恨自己的渴望,却又期盼愿望成真。

    “不。”白好松了一口气,“今天就得结束这些摧残世界,令我恶心的视角,他们得死,必须死,就在今天。明天,昨天都不行,今天死,今天他们必须死!”李想隐忍地嚎叫埋进白好胸口,埋进白好最深处的笑意里,她得偿所愿。

    “好,死,让他们比死更痛苦一些,我来动手,你没必要做恶梦。”白好抚摸李想毛躁的短发,而她像营养不良的流浪狗,往爱的更深处钻,虔诚对待拥抱,把每一次都当成是终点般。

    “小想,你母亲是不是眼睛不好?她会放对吗?”轻揉发顶,将疑问投向李想。

    “她眼睛是不好,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刚刚也不过是凭着记忆从房间里摸索出来的。算了,不说了,你没看见她头上的疤,准备一下,再过三分钟咱们就走。”李想抽身跳坐在草垛上,抬起手看表,仰着头享受暖阳。

    “你不明白我说的话吗?那我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你母亲,她还敢放吗?还不懂?小想,我的意思是,她会自己从欺骗的安慰中脱身吗?她还有勇气从旧有模式中摆脱虚构吗?她会心甘情愿撕毁自己创造的合理吗?小想,她还会有幻想中的腿吗?你设身处地地想想,一个屈打成招的饥饿囚徒,在没见到绝对光明前,是想要自由,还是食物?你忘了关键步骤,让她看见曙光。”沉默周旋,在皮肤上形成气孔,像奶酪般巨大的坑洞正朝外喷射蒸气,如果你接近,就会由内到外融化,李想融化,在太阳光下。

    “她头上的疤,怎么来的?”白好及时唤醒融化,让她有时间躲进阴影里凝固。

    “什么?”

    “我说她头上的.…..”

    “我听清了,就是没想到你会问,有些是反抗后的人为,有些是被凳子绊倒的。嘘!谁过来了?”李想噤了声,拉白好躲在草垛身后,它们一同伸长了脖子偷看是什么人来到。

    “蒂啊,蒂!这小兔崽子,不会又把人给我放走了吧?蒂?蒂!哪去了?这小崽子,要让我逮住了,看有你好果子吃!”这位发顶无痕,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刚骂完,就听到前院传出动静,他立刻转身离开,还不忘让跟来的李想母亲守在这儿,告诉她有什么动静就尖叫,并要感谢自己恩赐她施展本领的时机。

    “你父亲.…..挺关心你的,还想请你吃好果子。现在,我算是知道你想放过他的原因了,我完全理解。”白好用肘顶了顶身旁的好人儿,趴在她耳朵边喃喃细语,表示认同。

    “别贫了,时间到了,走吧。”白好跟随李想从草垛后走出,前面倒映瓦蓝的砖房内传出男人不断的鼾声,李想的母亲不见了,她像是泡沫,无声消逝,爆裂得杳无踪影。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李想被她信任的母亲暴力击倒,“小想,别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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