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之罪

    “到了,下车吧!”

    众人蜂拥下了车,从后车厢抬下担架,将白好的四肢牢牢锁上,再慢悠悠往楼上抬,犯人不断扭动,“各位警官,我的腿是可以行使走路的权利吧!你们不用那么费劲地抬着我走七层楼,电梯也坐不了,能不能让我这个犯人自己走?”白好停止挣扎,“所以,谁把脚铐给我打开?”

    “看来你还有精力开玩笑?别他*费话了!让仇警官这几天看着你,好自为之吧!我警告你,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最后,别老油腔滑调的!听起来怪恶心的。”轮胎故意倾斜一角,想让即将坠落的犯人害怕,他得意至极。

    “其实,你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仇警官听的吧!轮胎?是叫轮胎对吗?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警校里平安毕业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用它来形容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好像是叫‘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听过吗?莽夫。”

    轮胎用镶在猪肝色面容上的玻璃眼珠,使劲地瞪着白好,作势要在她身上瞪出一道口子来。楼梯的陡峭,即将脱离的斑驳墙皮,还有轮胎那愤怒却又不失野蛮的咆哮,这些事物都让白好的心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甚至于,让暖阳也照进了那个早已空洞的晦涩心灵中。

    “我或许是真的病了.…..”她这样想到,带着可怕而又奇异的恨意想到,熟悉的易碎遥远,痛感强烈,她惩罚自己吃掉蛰她的蝎子,一起中毒。

    很快,仇阜寒的家到了,就在他的铁质大门上,到处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纯色广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心脏的毁灭式跳动以及阳光匍匐的碎裂声响。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在众人还没有做好准备之际,在命运还没有其赋予意义之际,那张足以短暂震撼犯人心智的彩色卡片,就已出现在她面前。

    而在这彩色之上,只能有一张脸,也只会有一张脸,那便是白好的脸。

    “又一张。”她说道,“没意思。”她接着说。

    秋菡芮和李想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异口同声地说道:“快进门啊!等什么呢!”李想迅速地,甚至是有些慌乱地解开了无面者的脚铐,而她,只是用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四肢,爬下了担架。

    毫不掩饰的,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用类似于壁虎般的姿态,爬进了门内。所以,她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由阳光组成的露台,太阳正好落在地面上,投射出欲望的食腐暗影,一同映下的,还有台子上那株紫兰花的影子。

    仇阜寒家中的色调几乎全是墨绿色,像是进入森林似的,绿植多得吓人。门内的木制柜上放着精致的金色托盘,而在它的上方悬挂着一副萨尔瓦多·达利的《记忆的永恒》。

    “看来他也是时间的囚徒。”白好正想着,轮胎和皮牙子,他们先是咳嗽了几声,再是大喘了一口气,最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仇队,我们就先走了,你看,也没什么事了不是?我还回家吃老婆做的饭呢!嗯.…..小陈?他们也饿了,我们就先走了。”

    等他们说完后,还示意仇阜寒看向露台,向那个再度僵硬的背影使了一个又一个眼色。

    “你们别急着走,把我顺便带回所里,有点东西我想确认一下。你们要不就在楼下等着,我和他说几句话就下来。”秋菡芮没等他们把信号发完,从露台匆匆转了一圈,走出来,脚步沉重,连带着木制地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一股脑儿地坐在了黑色的大马士革沙发上,拧紧毛虫状的粗眉,对仇阜寒小声说道:“那个孩子的事可能有证据了,我刚想到了一些可以证实的办法,具体的,还得等我去所里验证一下。如果是这样,你就有一个能绝对扳倒他们的机会了,但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吗?你知道最坏的结果。”

    “那些,先不查,等有证据之后再讨论,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儿早。好了,你先回所里,如果是真的,那这次说不定……先不说了,这还有个犯人呢。”

    秋菡芮用早已知晓答案的眼神瞟了那个巨大的爬虫一眼,而爬虫也对她扬起一丝带有嘲弄意味的苦笑。这并不令人惊奇,反而对他们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选择,没什么能比自己舒适更重要的了!

    在其他人还求得生存之地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享受愉悦,并将其建在众人熟知并刻意忽视的痛苦之上,这没什么,不过是本性使然。

    “估计最多一周,马脚和批文都会出来。但她父母那边……你应该也见过了,比较棘手。不过,别担心,这几天我会来帮你,你也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会儿,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爬虫趁两人说话的间隙,站起了身,看着女人开合的双唇和有些微微泛白的唾液,想着如果她再往前走几步就会看到一张蓝色的实木平板床,右边那巨大的落地镜旁还放着一只藤桌式的小床头柜。

    正想着,秋菡芮快步走到那个床头柜旁,随手放下装饰的三角块,朝仇阜寒疑惑地问道:“你家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怎么不把这个床头柜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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