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镇定剂最多维持一个小时。白好,不要把别人当傻子,现在还不如趁着自己有用,老实赎罪。”仇阜寒弯腰,俯身朝白好的耳朵尖儿说道,自觉高尚的镣铐,迎着涨潮自由后退,他早被同化。
“既然精神证明已经下来了,那你就不要再执着过去的那些事,给你个建议,这段时间好好待在我家,把事吐干净,过几天去精神病院。相信吗?这已经是你最好的结果了。”
“我一直在研究你的卷宗,十年!你花了整整十年,就为一段似是而非的玩笑,那只是随口一说,当然,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件再幼稚不过的事,舍弃你一路光明的前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我真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你永远不会明白,但我清楚,我的愤怒合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饭后调笑,说点黄色笑话很合理,甚至探讨‘征服’也属正常,但对于主人公的我来说,只有恶心。母亲说,要让她复生,必须清理垃圾,我赞同,也认同,所以任由她行动。”白好黏糊不清地艰难说完,松了松发麻的拳头,再攥紧,轮胎和小陈去开车了,周围只有秋菡芮和李想能听到两人对话,她揉了揉碎成几瓣的眼睛。
“白好,之前的那个你,不是这样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我今天说的,是我作为一个自认还算正常的,撇开身份的旁观者对你说的话,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认了,然后接受治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至少,你还活着。”
“是啊!我的灵魂还活着,可肉^体早已死亡;我的思想正欣欣向荣,可大脑早已混乱不堪。我还活着,我已死去,这两者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同样昏睡,无法唤醒。你不明白,当载体不能承受这沉重的罪责时,它只能向往死亡,这一切像极了救赎。而在这救赎中,混乱是火,它代表了新生的可能。”
两辆车终于驶来,仇阜寒不耐烦地皱眉,向前挥手,“你说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这几天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之后好好在精神病院里治疗。你真是疯了!”
正准备上车,却发现少了两个人,“秋医生,秋医生!这个秋老虎,又去哪了?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安分。小李,小李!李想!跑哪儿去了?”男人不想再继续这无意义的话题,他只想活在人为制造的虚幻现实,假像迷雾中,坐享其成就已足够。
“哎!那个谁!去找一下她们。”仇阜寒朝后面的皮牙子喊道,叫他去里面找,自己打电话。
“仇七,你又犯什么病,喊什么!她怎么醒了?”秋菡芮手机的铃声未响,人已出现,她从厕所方向走出来。
“怎么想起来叫这个名字?你好久都没叫过了.…..那不是,还得问问你。菡芮,你这什么镇定剂,镇定时间也太短了。哎,你刚去哪儿了?补妆吗?偶像包袱这么重,怎么眼圈红红的?”
“你别这样叫我!等一下,我看看是不是拿成小剂量的那个了。”秋菡芮在小包里翻找,还不忘解释,“你才补妆去了!我和小李刚刚前后脚上了个厕所,她比我晚点儿去,应该还没好。你是准备躺在地上?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
“嗞,怎么又拿成上次那种的!唉,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秋菡芮斜着脸,飞快瞟了仇阜寒一眼,见他没起疑,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去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让我在这干着急,那个孩子,没办法,最后还是没办法。唉,她家里不重视,咱们没办法……”李想终于出来了,她们把白好押上车,一左一右将犯人夹住,活像个没有面包胚的三明治,全是脓水横流的幽灵鲜肉。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提起那个案子的,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了。仇阜寒,没事吧?那个案子都结了,别再想了,等把她送进去,你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秋菡芮从口袋里艰难掏出奶糖,下意识剥开放在白好嘴前,李想觉察不对,立刻伸出嘴,将糖卷入腹。
幸好男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低着头,只是小陈通过后视镜看完了全过程,却没说话,仇阜寒接着喃喃道:“这么关心我?谢了,小李,你刚刚怎么去了那么久?”抬起柔软头颅垂下的阴影,看到李想的脸,“你这是,刚哭过?怎么了,你母亲的病又复发了?”
“报告!没有!刚刚洗手,水珠溅到眼睛里了。”
“.…..好,那以后小心点。”
“是!”
沉默,化身为细小的粒子,在空气的浮尘中上下飞舞。一路无言,仿佛所有人都被抽干了精气神,成了一具枯朽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