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低骂一声，把自己摔进座位，额头磕在冰凉的课桌面上。物理课本上牛顿那张严肃的脸仿佛都在嘲笑他。
纸团。
湿漉漉的纸团。
许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
还有那句冰冷的——“想打架？”
画面在他脑子里高清重播，3D环绕立体声。陈贺年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子烫得能烙饼。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手指缝里露出的皮肤红得滴血。
出师未捷身先死，刷脸不成反结仇。
这仇结得，还是用擦手纸结的！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喂，年哥？” 同桌周凯用笔戳了戳他胳膊，一脸八卦兮兮，“刚跑那么快，真尿急啊？我看你方向……又去平行班那边‘路过’了？” 他把“路过”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陈贺年身体一僵，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一句：“……嗯。”
“战况如何？” 周凯眼睛放光，凑得更近，“许延搭理你没？还是又‘借过’了？”
陈贺年：“……” 他不想说话，只想原地蒸发。
周凯看他这鸵鸟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别装死啊！现在班上都传开了！说你午休那会儿，英勇无畏，当众表白，结果人家许延一句‘你谁？’给你整破防了，情书都没送出去就跑了！真的假的？太猛了吧年哥！” 语气里充满了“牛逼啊兄弟”的惊叹，以及“快给我讲讲细节”的八卦之火。
陈贺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谁说的？！” 声音都劈叉了。这传播速度也太他妈快了吧？！他才跑回来几分钟？！
“还能有谁？” 周凯朝后排努努嘴，“蒋大喇叭呗！他刚从厕所回来，绘声绘色，跟说书似的！现在全班……哦不，估计全年级都知道你陈贺年，‘重点班勇士’，情书表白惨遭滑铁卢，被冰山美人一句‘你谁’KO了！” 他模仿着蒋韩宇的语气，还比划了个KO的手势。
陈贺年眼前一黑。蒋韩宇！这个行走的八卦发射塔！他就不该在厕所搭理他！
果然，他稍微侧耳，就能听到周围刻意压低却无比清晰的议论声浪，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全方位无死角地包围了他。
“卧槽真的假的？陈贺年跟那个新来的冰山表白了？男的对男的？”一个男生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重点班的学霸啊！玩这么大？图啥啊？许延是帅，但也不至于吧？”另一个声音困惑中带着点猎奇。
“啧，恶心。学霸还是个男同？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 角落里传来毫不掩饰的鄙夷，声音不大，但像根刺，精准扎进陈贺年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年下阳光攻x冰山美人受！磕到了磕到了！妈妈我搞到真的了！”这时前排两个兴奋得脸颊通红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尖叫，眼睛里的光快把他烧穿了。
“我看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吧？不然陈贺年脑子进水了？跑去跟个男的递情书？还当着那么多人面？”一个相对理智的声音试图分析，“重点班压力大，找刺激呗。”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这个说法像根救命稻草，瞬间被不少人抓住并认同。对啊！肯定是游戏！学霸怎么可能真喜欢男的？还那么丢脸地被拒了？这解释多合理！
陈贺年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心里五味杂陈。有被当成“勇士”的荒谬感，有被恶意揣测“恶心”的刺痛，有被腐女当成素材的羞耻，也有“游戏输了”这个说法带来的短暂解脱……
至少，能稍微掩盖一下他那颗被“你谁”扎得稀巴烂的真心的狼狈。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得更深了。妈的，这“勇士勋章”谁爱要谁要！他只想当个隐形人！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了进来。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小了不少，但那些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兴奋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扫过陈贺年的后脑勺，让他如芒在背。
整节课，陈贺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函数，他脑子里却在疯狂复盘和推演。
刷脸计划1.0宣告彻底破产！而且破产得极其惨烈，附带社死debuff！
许延现在看他的眼神，估计跟看移动的病原体差不多。“想打架”三个字充分证明了对方耐心告罄，厌恶值飙升。
怎么办？放弃？
不可能！字典里没这俩字！
那就……Plan C：低调渗透，润物细无声！
陈贺年猛地坐直，眼神重新聚焦。虽然焦距有点虚，因为还在想计划。他抽出一张新草稿纸，开始画他的《刷脸行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