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消一刻,众人皆已到齐。

    “下官参见长史!”整齐的参拜声在厅内响起。

    周晗臻广袖轻拂:“诸位免礼。”她亲自扶起为首的副阁使宣珏,其余阁令也随之起身。

    宣珏上前一步,拱手禀报:“禀长史,四位阁令均已到齐。徐副阁使三日前来信,预计还需两月方能返京。至于戚副阁使……”她略作迟疑,“今日未在阁中当值,可要派人去请?”

    周晗臻目光掠过众人。一月前,她派徐玥瑶携谍报阁令、司财阁令及数名阁使南下,在江南铺设谍报网络。

    “不必了。”她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程老先生何在?”

    制器阁令季风闻言,立即上前:“回长史,程老先生近日都在内园潜心钻研,特意嘱咐待您回阁再行通传。下官一闻您返阁,便已遣人去请,想必马上就到。”

    程景程老先生乃制器世家程氏一脉单传的嫡系传人。当年因进献精妙器图于平帝,深得圣心眷顾。可惜后来平帝听信谗言,将这位制器大师逐出京城。

    程老先生遂隐居宁州二十余载,如今年过六旬,虽双手因常年操劳已不复当年灵巧,再难亲手锻造器物,但其绘图设计的造诣,仍是当世一流。

    周晗臻得知他的下落时,正值隆冬。她效仿诸葛武侯三顾茅庐,却足足登门数十次。最后一次,她在漫天风雪中伫立三个时辰,积雪没膝,终以赤诚打动老先生。

    相见后,她不顾染恙之躯,日日隔帘与老先生论道谈艺,渐渐赢得几分亲近。最终,程老先生也难舍胸中抱负,随她返回盛京。

    甫一入京,程景便献上改良火铳图样,可使火器威力激增数十倍。龙颜大悦之际,满朝文武无不叹服。此举更为含光阁后续筹建扫清诸多阻碍。

    此刻见程景入内,周晗臻快步上前相迎,亲自搀扶入座。程景慈爱地轻拍她的后背。

    自那一个月的朝夕论道后,这位孤傲的老者便将她视若亲孙女,疼爱之情,甚至胜过对待自己的嫡亲孙儿。

    周晗臻神色肃穆,目光如炬地环视众人:“近日之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本官便不再赘言。”

    她声音清越如金玉相击:“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告诉各位,含光阁乃本官与诸位同心协力所建!这三年来若无诸君呕心沥血,何来今日含光阁今日之威势!”

    她手持含光阁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周晗臻在此立誓,绝不会半途而废,弃诸位于不顾!当年组建含光阁时,本官曾向诸位承诺,若阁中有难,必先诸君而前!此诺,至死不渝!”

    宣珏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属下愿与长史同进退,此志不渝!”其余众人亦纷纷跪地,铿锵有力的附和声在厅内回荡。

    周晗臻一一将众人扶起,温言道:“本官已做安排,至少两月会出宫一次。陛下亦已恩准,若有要事,副使与诸位阁令可随时至紫极阁禀报。”

    她顿了顿,眉眼愈发坚毅:“沁和、沁芳二位姑娘想必诸位都熟识。她们每旬会持令牌出宫一次,见令牌者则事务可托付其中一人。其余日常事务,暂由宣珏与玥瑶代为处置。”

    众人告退后,殿内只余周晗臻与宣珏二人。周晗臻从怀中取出一份朱砂写就的手书,那殷红的字迹在烛光下如血般刺目。

    “宣珏,”她声音低沉,将手书郑重递出,“将手书拓印数十份,分发给阁中每一位阁众。”

    宣珏双手接过,只见手书上赫然写着《含光阁誓》,字字力透纸背。不仅重述了当初众人入阁时的誓言,最末一行朱砂犹新,显然是方才添上的:“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八个大字,笔锋如刀。

    “属下即刻去办。”宣珏将手书贴在胸-前,单膝跪地,“含光阁上下,必与长史同心。”

    周晗臻扶起她,叮嘱道:“宣珏,仍要注意戚追。”

    宣珏重重点头。

    阁中设有三位副阁史,一位是她当年国子监的同窗也是内阁大学士之女徐玥瑶,一位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草根出生的宣珏,另一位则是陛下指派的戚追。

    所以对宣珏,她是十分信任。

    内园许多花都开始开花了,现已能见几月后花团锦簇之景。

    “程老先生,还不愿见我吗?”

    侍童素器挠挠头,无奈道:“先生今个一听到您回来了,就把手上的事立马放下了,去见您了,但不知为何如今又不愿见您。”

    周晗臻轻笑道:“先生愿出门一是担扰我,二是要给我撑场面,如今既知我没事,又帮我撑完场面,自又是开始生我的气了。”

    小侍童似懂非懂。

    “还有程落云是不是这几日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素器点点头:“少爷说是他要去游历几天再回来。”

    周晗臻了然。

    程落云为程老先生的独孙,却不想他承制器这门手艺,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如今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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