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的假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疲惫,似乎还在梦境的边缘徘徊。然而,辨认出来电者是林杉后,那声音立刻强行提起了三分精神,音量升高,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山山?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苏砚声音的瞬间,林杉那颗自程安然办公室出来后便一直焦躁不安的心,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骤然安定了许多,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雀跃,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宝宝想你了,不可以吗?你和妈妈在法国快两个月了,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声音透过电波,染上了几分委屈,却又明晃晃地透着亲昵。

    “想要什么补偿?物质的还是精神的?你开口,立马补偿你。”苏砚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恨不得能立刻飞越重洋,回到国内,将她的山山紧紧拥入怀中。

    但理智告诉她,此刻与林妈妈在法国推进的事务正处在关键阶段,绝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自乱阵脚。这份思念与责任的交织,让她的语气温柔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让我想想……”林杉其实并未完全想清楚这通电话的核心目的。直接在电话里求婚?太过仓促草率,绝非她所愿。飞去法国找她?妈妈也在身边,诸多不便,难以实现她心中那个隐秘而重要的计划。

    似乎,此刻打电话的核心,仅仅是为了听听苏砚的声音,从那份独特的清冷与温柔中汲取面对纷乱现实的勇气和力量。

    “这样吧,容我想想,你先欠着我一个愿望。等我下次再给你打电话许愿的时候,你必须帮我实现,可以吗?”她顺势说道,为自己的后续计划埋下了一个伏笔。

    “好!我的山山说什么都是好!那你要早点给我电话哦!我怕时间长了,忘记了!”苏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疲惫似乎也被这通孩子气的电话驱散了些许。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想着这孩子不知又开始琢磨什么天马行空的鬼点子,内心竟也生出了几分柔软的期待。其实,这两个月她何尝不想念,抽屉里那个丝绒盒子,她也悄悄打开看过无数次。

    “忘了也得答应我!我可录音了,你赖不掉的。”林杉的语气变得娇蛮,带着十足的把握,“好了,我收到想要的礼物了。你睡吧~爱你哦~梦里要想我!”听到苏砚的声音,那些因恶意中伤和艰难抉择而带来的阴霾似乎暂时被驱散殆尽,她决定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实现那个最重要的“愿望”。

    “好的,小山山,你也早点下班,记得吃冰箱里的草莓哦!我睡了,在梦里遇见你。爱你~”苏砚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浓浓的困意。

    她习惯性地将手机贴在耳边,并未先行挂断,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习惯——总是等着林杉先结束通话。

    电话挂断后,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放假了……忙得脚不沾地的一整年,终于告一段落,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假期。

    可是,苏砚、妈妈和素妈妈都远在法国,安然姐也忙着熟悉新工作,暂时不回家住……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刚刚获得短暂安慰的心。突然放空的状态,彻底松弛下来的精神,让林杉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若失。

    她独自倚在湖边的栏杆上,看着夕阳的余晖将天空和水面染成一片暖金色,景色虽美,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清。

    甚至连林烈也好久没有出现了,这一刻,她是真正的形单影只。程安然办公室里那些打印纸上的恶毒字句,此刻又悄然浮现,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转身走进一家临湖的静谧小酒馆,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又向风情万种的女老板讨了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借着老板递来的火,她熟练地点燃,深吸一口。仿佛要用这熟悉的刺激感,来压下去那阵突如其来的心寒。

    随即,一手夹着香烟,一手端着酒杯,重新倚回湖边的栏杆。目光投向湖面,看着几尾小鱼在水中漫无目的地游弋,她的思绪也如同那小鱼一般,飘忽不定。

    “苏砚会想要一场怎样的求婚呢?”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带着甜蜜的负担感。“上次在家里,她猝不及防的求婚,虽然看似是突发奇想,可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最真挚的告白。那么我呢?我能给她怎样的求婚?怎样才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我同样深沉、甚至更加炽热汹涌的爱意?又该如何告诉她,这场期盼已久的婚礼,可能从一开始就无法完全纯粹?”正想着,一尾小鱼猛地跃出水面,鱼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荡开圈圈涟漪,又迅速没入水中,仿佛一个转瞬即逝的灵感。

    指间的烟,味道依旧苦涩。若不是过去熬夜赶稿时实在困顿,她绝不会碰这东西。杯中的酒,口感烈辣,曾是她在无数个崩溃边缘用来麻痹自己的毒药,自苏砚回到她身边后,她便已决心远离。

    为何今日,这两样东西又会同时出现在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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