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的宣泄
…很美,不是吗?”林烈(林杉)将手腕抬到嘴边,伸出舌尖,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轻轻舔舐过那道旧伤痕。

    “要不……”他抬眼,挑衅地盯着苏砚,“你在我左手腕上也来一下?对称才好看……”

    “你不敢!哈哈哈!你不敢!”林烈(林杉)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向洗手台。

    “林杉!你要做什么!”苏砚惊骇欲绝,立刻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抓起地上的浴巾裹住自己,追了过去。

    只见林烈(林杉)抄起洗手台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台面!

    “砰!”一声脆响,玻璃杯应声碎裂,碎片四溅。林杉毫不在意飞溅的玻璃渣,眼神狂热地在碎片中搜寻,然后猛地抓起其中一块最锋利、边缘闪着寒光的碎片,紧紧攥在手心。

    “她和你一样!懦弱!都下不去手!”林烈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充满了鄙夷和怨毒,“还得我来!”

    “我和她说过无数遍!割下去……不疼的……就疼那一下……死了就解脱了……哪里都不会疼了!”

    林烈(林杉)用没拿玻璃的右拳,发狠地、一下下重重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赤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她不管我!她不理我!我这里好疼!好疼啊!她一点都不知道我有多疼!”最后一句,几乎是撕裂了喉咙般的厉吼。

    吼声刚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咚”的一声闷响,林杉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毯上。

    头颅无力地垂下,抵在胸前,整个身体瘫软下去,双手也软软地垂落在身侧,手掌向上摊开。那块致命的玻璃碎片,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苏砚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玻璃碎片,远远丢进金属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走到林杉面前,同样跪坐下来。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林杉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双手捧起她冰冷而汗湿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

    林杉的眼睛里,那骇人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样子,但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是我,林杉。”苏砚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疼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苏砚。我回来了……我来找你了。”

    这轻柔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林杉空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投入了微弱的电流。

    渐渐地,那死寂的眼底,一丝微弱的光挣扎着燃起,艰难地凝聚起一点焦距,映出了苏砚满是泪痕的脸庞。

    如同过去无数次在绝望深渊边缘挣扎时,在幻觉中看到的那一抹微笑。

    每一次,只要看到苏砚的影子,哪怕只是幻象,林杉残存的意志都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命去抓住那一线微弱的生机。支撑她活下来的,就是再见眼前这个人一面。

    林杉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苏砚的脸颊。温暖的触感,熟悉的轮廓线条……不是梦?

    “真……真的是你吗?苏砚?”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是我!”苏砚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回来了?”林杉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确认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回来了。”苏砚的声音无比坚定。

    “……真好。”林杉喃喃道,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笑容。

    “嗯,真好。”苏砚也努力想对她笑,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可以吻吻你吗?”林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脆弱祈求。

    “可以。”苏砚主动将脸颊贴近。

    这一次,林杉的吻轻柔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只是浅浅地、珍重地印在苏砚的唇上,一触即分。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触感,终于让她破碎的世界有了一丝真实的依托。

    “她回来了……”林杉在心里无声地确认。下一秒,所有的坚强、伪装、戾气彻底崩塌。

    她伸出双臂,穿过苏砚的肩头,紧紧交叠环抱住她的脖颈,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和这四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委屈、恐惧、思念,全部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狠狠埋进了苏砚的颈窝。

    “呜——啊——!!!”

    那哭声凄厉、绝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苏砚紧紧回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感受着怀中人崩溃的悲鸣,自己的眼泪也如同决堤般汹涌而下。

    两人就这样跪坐在地毯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四年错过的时光、流干的眼泪、承受的伤痛,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干净。

    没有言语,只有泪水交织的咸涩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直到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