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她收拢双臂,抱紧了怀里那团温热、毛茸茸、还在轻轻蠕动的小东西。指尖传来真实的、活物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瞬。
视线艰难地聚焦,急急扫向四周——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树根裸露在地表,厚厚的落叶堆积,散发着潮湿腐败的气息。阳光艰难地透过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陌生的、幽深寂静的密林,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再无其他声响。孤身一人。
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破烂不堪如同碎布条的衣服。右大腿处,布料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被粗粝的黑色棉线粗暴缝合的伤口!那伤口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像一条丑陋狰狞的蜈蚣爬在苍白的皮肤上,边缘红肿外翻,缝合处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看上去触目惊心!仅仅是目光触及,就仿佛能感受到那撕裂般的剧痛。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瞬间刺入脑海:愤怒的村民、挥舞的农具、后脑的剧痛、倒悬的颠簸、柴房的霉味、猥琐男狰狞的脸和冰冷的柴刀、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狂暴、杀戮、血腥……以及那个冰冷、狠戾、掌控一切的意识——林烈!
“林烈…你个疯子…”林杉倒吸一口凉气,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心头涌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恐惧、后怕,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感激。他又一次在绝境中接管了身体,用最暴烈的方式救了她。可是……看看这处境!被丢在这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深处,腿上是这么个随时可能感染要命的伤口!还有脖子上挂着的这串熏香肠和干苞米……林杉简直气笑了,这家伙是怕她死得不够快,特意挂点“饵料”吸引野兽吗?!骨子里,他还是想让她死吧?!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更强烈的,是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胃部空虚得阵阵抽搐。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牵动伤口,把怀里那只紧紧依偎着她的小橘猫放到面前的落叶上。
小家伙落了地,似乎还有些茫然,碧绿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小家伙,”林杉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谢谢你叫醒我。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可能走不出去了。你要是认得路,就自己走吧,别跟着我送死。”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湿润的鼻尖。
小猫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绝望,但它只是呆呆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迈着小短腿,重新蹭回到她的腿边。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拱了拱林杉受伤那条腿的小腿肚(避开了伤口),喉咙里发出安稳、持续的咕噜声,仿佛在说“不怕不怕”,然后蜷缩成一个橘色的小毛团,紧贴着她,闭上了眼睛。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像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瞬间注入林杉冰冷绝望的心田。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在这绝境之中,至少,她不是完全孤独的。
“好…好…那我们一起。”她低声说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艰难地从脖子上摘下一小截硬邦邦、黑乎乎的熏香肠。这东西又咸又硬,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烟熏味。她用牙齿费力地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嚼碎,然后小心地撒在小猫面前的落叶上。自己也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如同嚼蜡般艰难地吞咽下去。咸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也让她混沌的大脑开始加速运转。
不能坐以待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和虚弱。林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飞速调动着和素妈妈从小灌输的苗疆山林生存智慧,以及苏砚后来花重金请国际顶尖野外求生专家对她进行的魔鬼特训知识。
快速评估:
食物与水:林烈那家伙倒是搜刮了不少“存货”——熏肠、干玉米、糙米、蘑菇、盐、胡椒。水壶是满的,还有一瓶白酒(应急消毒或引火)。短期内饿不死渴不死。
生火:万幸,打火机还在兜里!虽然快没气了,但能用。周围枯枝落叶遍地,燃料充足。
水源:耳朵仔细分辨,确实能听到不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应该是条小河或溪流。身上还有一壶水,但必须找到稳定水源。江城远郊,这片山脉应该是立东河上游的某条支流区域。顺着河流走,是走出去的最大希望!
庇护所:以她现在失血、剧痛、体力严重透支的状态,搭建一个像样的庇护所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停留在一个地方过久,太危险。
伤势:最致命的威胁!伤口处理极度粗糙(林烈那疯子直接用生锈针线缝的!),感染风险极高!没有抗生素,一旦发烧引发败血症,在这荒山野岭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伤口面积大,位置关键,大量运动可能导致缝线崩开,失血过多或感染都会要命。
威胁:大型野兽(野猪、豹子?)、毒虫毒蛇、恶劣天气……以及最可怕的——那些村民!他们虽然被打残了,但难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