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光线昏暗,充斥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他快速翻找:快没气的打火机、半截落满灰的粗蜡烛、一把生锈的剪刀、几包过期发黄、字迹模糊的创伤药粉和脏兮兮的纱布卷、一盒锈迹斑斑的缝衣针和一团灰扑扑的棉线。
角落里还有一个缺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自酿白酒。目光扫过角落,一只瑟瑟发抖、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橘猫,正缩在一个积满灰尘的空米缸里,身下还有一滩小小的、湿漉漉的痕迹。
林烈把找到的东西一股脑扔在唯一还算平整的破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顺手把那只湿漉漉、吓得炸毛的小猫也捞了出来,丢在桌面上。
“看着。”他沙哑地命令道,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小猫似乎被这满身煞气、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彻底慑住了,竟真的停止了发抖,乖乖地匍匐在冰冷的桌面上,湿漉漉的碧绿色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连叫声都憋了回去,只剩下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咔哒…咔哒…”打火机几次艰难的喘息后,终于点燃了那半截蜡烛。
林烈将还能用的打火机揣进裤兜。他拿起针线,动作熟练得近乎冷酷。将缝衣针的针尖凑到蜡烛橘黄色的内焰上,反复灼烧,直到针尖微微发红。然后迅速浸入酒碗里,“滋”的一声轻响,白烟冒起。
接着,他端起酒碗,含了一大口浑浊辛辣的白酒,喉结滚动,强行咽下!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左手捏住针尾,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起自己大腿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用力捏紧,试图止血并让皮肉贴合。
缝合,开始了。
没有麻醉,没有犹豫。针尖穿透皮肉,带着棉线,如同最残酷的刑罚。第一针下去,皮肉被拉扯变形,鲜血立刻涌出。
林烈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缝补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破衣服。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和捏着皮肉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泄露着这非人的痛楚。他对自己,比对刚才那些敌人更狠!更绝!
一针,两针,三针……伤口很长,需要十针。每一针穿透皮肉、拉扯棉线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柴房里都清晰可闻。棉线很快被鲜血浸透,变得滑腻。
林烈的手很稳,动作快速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缝到深处时,针尖似乎勾到了什么,一阵剧烈的、牵扯到神经的锐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下唇被咬破,渗出血丝。但他只是顿了一瞬,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剪断线头。他竟还有余裕,用沾满血污和汗水的食指,随意地、甚至称得上“温柔”地揉了揉桌面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算是对它安静“观礼”的奖励。
又是一碗冰冷的、浑浊的烈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刚刚缝合好、还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上!
“呃!”这一次,剧痛超出了忍耐的阈值,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撑着桌子边缘,牙关紧咬,硬是将这波足以让人晕厥的痛楚扛了过去。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流淌下来。
处理完伤口,林烈的目光再次扫视柴房,如同最贪婪的鬣狗。
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帆布包被他拽了过来。粗糙的草纸(擦屁股或引火用)、军用水壶从旁边水缸里舀满清水、一个带木塞的脏兮兮空酒瓶同样灌满白酒、一小袋看起来还算干燥、没被猫尿污染的糙米、挂在墙上的一串晒干的苞米、另一串黑乎乎的熏香肠、几把用草绳捆着的干蘑菇、一个豁口的粗陶盐罐、一小罐黑胡椒粉……
所有他认为能吃的、能用的,都被他一股脑扫进帆布包。他甚至徒手捏灭了还在燃烧的蜡烛,连同剪刀、剩下的药粉纱布一起塞进包里。
斜挎上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破布包,一手捞起桌上那只异常安静的小橘猫,直接塞进自己破烂的T恤里,隔着背心兜在胸前。小家伙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另一只手抄起那把沾血的锄头当拐杖。想了想,他又走回门口,弯腰捡起那把锈迹斑斑、曾划开他大腿的柴刀,反手别在后腰的裤带上。
临走前,他扯下屋檐下晾着的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丑陋土布外套和一条同样肥大丑陋的粗布裤子,胡乱搭在肩膀上。
他低头,赤红的眼瞳盯着怀里只露出脑袋、碧眼圆睁的小东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的戏谑:
“小畜生,带路。老子的命,现在交给你了。要死,你也得陪着下地狱,听见没?”
小猫似乎被那眼神吓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努力地昂起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头翕动着,似乎在辨认方向。
几秒钟后,它对着右边那条更幽深、更崎岖、通往密林深处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