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神。
侧头,一只毛茸茸的橘黄色小爪子正坚持不懈地扒拉着她的手臂。视线顺着爪子向上,撞进一双碧绿色的杏眼。是包子,一岁多的小公橘猫,平时养在妈妈那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无声的请求,轻柔的“喵呜”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它也要摸摸。
林杉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包子惬意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这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家伙,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它,一年前那片陌生而凶险的密林,可能就是她年轻生命的终点,成为无人知晓的枯骨。
记忆的闸门被这双碧绿猫眼撬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去年深秋。江城远郊,乌云压顶。
任务原本清晰而“安全”:随打拐办营救一名被拐卖至此的妇女,进行客观拍摄记录,随采当地参与人员。
按计划,接了人就能赶回台里发晚间快讯。制片人魏欣还特意叮嘱她多和打拐办、地方妇联建立紧密联系,后续的专题报道和打拐纪录片,可是台里冲击今年新闻奖的重头戏。
起初,一切都按部就班。县妇联的同志带着打拐办民警和林杉顺利见到村支书,气氛虽有些微妙,但尚算平和。村支书领着他们一行人,沿着坑洼的土路,朝着目标村民家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牲畜粪便和柴火烟混合的复杂气味,远处是连绵起伏、颜色深沉的群山轮廓。
变故,就在距离目的地不过百米的地方,毫无预兆地爆发!
仿佛是从地里、从墙根后、从阴暗的角落里同时钻出来,一群手持锄头、镰刀、扁担的村民,瞬间堵死了狭窄的村路。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粗糙,眼神浑浊却燃烧着一种偏执的愤怒,赤红着眼,挥舞着简陋却致命的农具,像一群被激怒的土蜂。
“什么拐卖?!那是我们村明媒正娶的媳妇!”一个干瘦老头嘶声力竭,唾沫星子飞溅。
“你们才是人贩子!光天化日来抢人媳妇的强盗!”另一个壮汉抡起锄头,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出去!不然打死你们!”
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道充满敌意和暴力的音墙。空气瞬间绷紧,火药味浓得呛人。
冲突毫无缓冲地爆发!打拐办的三名男民警反应极快,迅速将村支书、县妇联同志和林杉护在身后,试图用身体和语言冲开一条缝隙,让同行的女警带着刚被从屋里抢出来的、神情惊恐麻木的被拐妇女先撤出去求援。
然而,二十几个壮年男性的怒火是可怕的。锄头、扁担劈头盖脸地砸向试图维持秩序的民警。
林杉被护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眼睁睁看着三名男同事瞬间被狂暴的人潮淹没,拳头、脚踢、农具的木柄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闷哼声、骨头与硬物撞击的脆响、愤怒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林杉的耳膜和神经。
热血“嗡”地一声直冲头顶!她学过格斗,骨子里那份近乎固执的正义感在胸腔里剧烈燃烧。无法袖手旁观!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妇联同志,就要往里冲——
就在那一瞬!一股狂暴、冰冷、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蛮横地接管了身体的掌控权!
林烈!
身体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引擎,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林杉的意识被强行挤压到角落,只能作为一个惊骇的旁观者,感受着身体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和力量。
“挡路者死!”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恐怖威慑力的咆哮从“林杉”的喉咙里滚出,完全不是她平时的声音。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林烈根本无视落在身上的拳脚,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他精准地抓住一个挥舞镰刀砸向民警后脑的村民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惨叫,镰刀脱手!
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他一把拽住离得最近的那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民警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围攻中拖出,反手就去抓第二个。
“小心!”那名被救下的民警目眦欲裂,嘶声提醒。
一道带着恶风的劲力从背后袭来!林烈猛地侧身,但终归慢了一丝——
砰!
一根沉重的锄头木柄,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脑!
剧痛如同炸雷在颅骨内爆开,视野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意识沉沦前,林杉(或者说林烈)只听到一声充满恶毒和得意的嘶吼,如同地狱传来的宣判:
“抢走一个就留一个,公平!这女的归我们了!再敢来惹事,弄死你们!”
林杉(林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