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喵呜~”清晰地叫了两声。
林烈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而疲惫的笑,胸腔震动哼了一声,不再废话。他拄着锄头拐杖,拖着那条被粗线缝合、每一步都传来钻心疼痛的伤腿,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踏入了右边那片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
他不知道这山有多大,手机、相机、所有能定位的东西早不知被那些村民丢到哪里去了。体力在急速流失,失血和剧痛让意识也开始模糊飘忽。
他必须在林杉这个废物意识彻底接管身体前,或者自己彻底倒下前,尽可能远离那个充满血腥和恶意的魔窟!越远越好!
林杉那废物不想活?他偏不让她死!更不能让她死在那群肮脏蛆虫的手里,或者成为山林野兽的口粮!这身体……这身体是他存在的唯一依托,是他的“疆域”,容不得被那种低贱的方式玷污!
如果是苏砚……那另当别论。林杉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朋友里,他只看得上苏砚。那个女人,强大得像亘古不化的冰山,冷静得像精密运转的机器,气场迫人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王。草莽的野兽,就该臣服于这样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王脚下。
林杉那废物凭什么总用这身体去靠近、去触碰他的女王?!光是想到苏砚可能对着林杉露出笑容,他心底就翻涌起一股毁灭的冲动和……难以言喻的嫉妒。
对林杉的怨毒和对苏砚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成了支撑林烈在这疼痛地狱里一步步挪动的唯一动力。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开始涣散,恍惚间,仿佛看到苏砚清冷孤高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迷雾中,静静地站着,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注视着他(她),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无声地指引方向,鼓励他(她)迈出下一步,再下一步。
他对苏砚的情感,复杂而扭曲,或许比林杉那温水煮青蛙般的思念更炽烈、更疯狂。
每一次他强行接管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似乎潜意识里都有一个卑微而隐秘的愿望:撑下去,撑到能亲眼再看苏砚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瞥,哪怕那目光并非为他(林烈)而停留,只是落在林杉身上。
那瞬间的满足感,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拖着残躯回到意识深处那个冰冷漆黑的囚笼,带着那一眼带来的虚幻慰藉沉沉睡去,像守财奴珍藏唯一的金币,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待下一次“觐见”的机会。
他不懂那是什么。是共用一具身体产生的错觉?还是苏砚本身就如降临凡尘的神祇,强大而……慈悲?不,苏砚从不慈悲。
但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能短暂地抚平他灵魂中翻腾不息的暴戾与焦躁,能让他身上所有的伤痛都变得无关紧要,带来一种近乎神迹的、灵魂深处的安宁与……皈依般的渴望?她是他在无边黑暗和血腥泥沼中,唯一能看到的、冰冷却诱人的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塞满了关于苏砚的、属于林烈的稀薄却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某个雨夜她撑伞走向林杉时清冷的侧脸;在训练场旁观林杉射箭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林烈确信是给自己的赞许?
还有那次在异国街头遇袭,他解决掉所有麻烦后,力竭倒地前,最后看到的是她穿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时,裙摆划过的凌厉弧线……每一个画面都模糊又清晰,是支撑他存在的养料。
腿上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牵扯着刚缝合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似乎又在渗出。
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感越来越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模糊、晃动。不知拖着残腿走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片刻。耳边隐约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很近,又似乎很远。
极限了。身体像灌了铅,又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二十多公里…够远了…那群废物…醒不过来…”林烈喘息着,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的痛。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路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身体顺着粗糙的树皮缓缓滑坐在地。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小猫往胸口按了按,然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怀中的小橘猫被震落在地,在厚厚的落叶上打了个滚,发出一声细微的“咪呜”。它甩甩脑袋,似乎并未受伤,碧绿的大眼睛看了看靠在树根下、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人。
它没有逃跑,反而顽强地迈着小短腿,重新爬回到林烈(林杉)身边。后腿踩在对方胸前的隆起上借力,小小的前爪努力扒拉着林烈(林杉)沾满血污和冷汗的下巴,伸出粉嫩、带着细小倒刺的小舌头,一下下,执着地舔舐着他(她)冰冷的鼻尖和紧闭的眼睑。
细微的刺痒感和湿漉漉的温热触感,像黑暗中一缕微弱的电流,穿透了意识的深渊。
林杉在一种极度虚弱和灵魂归位般的沉重感中,艰难地、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