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那句“你...是什么人。”像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我的喉咙。
那纯粹的、毫无感情的审视目光,比拉而斯那种粘稠的贪婪更让我毛骨悚然。
感觉比起评估,这更像是清除障碍物的前奏,冷酷而精准。
跑!
身体的本能在尖叫,但理智告诉我,在这个刚刚徒手拆了半个刺客联盟的凶神面前转身,等于把后背送给死神镰刀。
我的沉默燃烧尽了夜枭的耐心,他那覆盖着装甲的巨大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了过来,目标明确:我的脖子。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力量感隔着空气都能将我碾碎。
躲不开,绝对躲不开,跟他那可以打退拉尔斯的装甲硬碰硬,这无异于主动与大货车相撞。
但我绝对不是那种等死的性格,否则我早就留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中了。
不管了,拼了!
求生的野性压倒了恐惧。我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爆发出全部潜能。没有后退,反而猛地矮身,还是感谢这该死的身高。
我任由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手甲擦着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头皮生疼。
同时,藏在袖口的淬毒小刀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抹幽蓝的寒光,精准狠辣地刺向他装甲膝盖后方最薄弱的关节缝隙。
角度刁钻,时机抓得妙到毫巅——这是无数次被塔利亚逼出来的,刻进骨髓的搏命本能。
中了...吗?
内心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铛!”
一声清脆到令人绝望的金铁交鸣!
我的小刀,那一把能轻易洞穿普通钢板的毒牙,此刻刺中的却仿佛不是装甲,而是擦过金刚石造就的山峦,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出,小刀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在远处的碎石里。
认真的吗?这反震力,这强度,这装甲不会是隔壁片场的振金跑过来的?!
内心小人瞬间被绝望淹没,吵的我脑袋疼,却也瞬间让我清醒。
我霎时矮身反手,没有在意血呼啦差的手掌,想借力窜过去拿回小刀。
夜枭却洞察了我的每一个细节,他继续之前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迟滞。
抓空的手掌顺势下压,如同拍苍蝇一样,覆盖着装甲的小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
“砰!!!”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感觉整个脊椎都要被砸进胸腔里,肺里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出去,眼前瞬间被黑暗和金星占据。
这也算是在刺客联盟第一次看见星星了?
我苦兮兮的想,身体像一个被巨锤击中的破布袋,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拍飞,重重撞在走廊冰冷坚硬的石壁上。
“咳...噗...”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般的腥甜涌上喉咙,我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在布满灰尘的石壁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身体软软地滑落,瘫在墙角,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视野模糊,只剩下夜枭那如同魔神般一步步逼近的黑色剪影。
完了...小刀被振飞,剩下的麻醉剂放在鞋子的隐藏内侧。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飘摇,我挣扎着想收回脚拿回麻醉剂,却发现好像骨折了,身体无法动态。
...这算什么?至少没有便宜拉尔斯吗?
夜枭停在我面前,阴影再次将我完全吞噬。
我能听到他装甲内部能量回路低沉的嗡鸣,闻到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冰冷气味。巨大的、覆盖着装甲的脚抬起,悬停在我无力的身体上方。
只要落下,就可以看见肉类加工厂里面那一滩模糊的肉泥是怎么形成的了。
又要重开了...看来我只能下地狱去跟我的那些冥师们一起深造了?希望他们别孤立我。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审判,这时脑子里最后的念头竟然是想起塔利亚跟拉尔斯。
母亲...肯定会批判我所有的行动,轻笑我依旧那么“柔弱”,而拉尔斯他...罢了,不必理会。
但预想中的碾压并未到来。
只徒留一片死寂。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能听见的,只有我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在破碎的走廊里回荡。
我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视野里,夜枭那只悬停的脚,依旧没有落下。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笼罩在头盔下的头颅,正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缓慢的姿态...低下。
他的目光,穿透面罩上冰冷的镜片,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脸上。
刚才那记重击,不仅打散了我的力气,也打飞了我脸上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