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通风管道里的亡命奔逃,像一场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噩梦。
清醒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拉尔斯——或者说,披着塔利亚皮囊的外公——并没有撕破脸皮。
他果然选择了更阴险,更符合恶魔之首身份的玩法,继续伪装。
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果我是他也会这样阴,毕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属于塔利亚的那双翡翠眼眸出现的频率更低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粘稠老登的恶心目光,他虽然好像跟我没有撕破脸皮,但也是演都不演了。
他就没有想过用塔利亚的身体算他穿女装在这里招摇过市吗?
额,等等,我不想用这样的比喻了,听起来太反胃了。
之后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更加肆无忌惮,更加贪婪。
不再掩饰那种对“年轻容器”的渴望,用塔利亚的脸摆出一副温和的ooc样,他只是如同一个饕客,盯着即将端上桌的主菜。
偶尔的“偶遇”,那带着腐朽气息的靠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皮肤的颤抖,都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掏出小刀捅过去,刺穿他的灵魂——如果我打得过那具被灵魂操控的躯壳的话。
久而久之,我就没有管他的视线,每次见到他都假装没有看见,直接绕路,除非他一定要强制性跟我打招呼。
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面上老老实实的打招呼,脸上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麻木和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
我也在伪装。我更加沉默寡言,毕竟以前就只跟塔利亚简简单单的聊过,现在连唯一的聊天对象都没有了。好像成为了一个认命的倒霉蛋。
内心的小人总是在安慰着我,他成为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哪怕这就是我自己。
这让我不至于觉得自己像个没有人在意的幽灵。当然,拉尔斯很在意“我”,但是他真的能算人吗?
讽刺的是,训练场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在那里,至少我能把对那个老怪物的恐惧和杀意,狠狠发泄在木桩和陪练身上。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潜行,每一次调配毒药,我都必须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变强!
我必须更快地变强!
最好能撑的住几招,不是为了那狗屁的领袖之位,而是为了在最终被“开餐”之前,拥有足以保护那张美丽人皮,单独把那腐朽灵魂拖出来挫骨扬灰的力量。
或者...至少拥有逃跑的资本,塔利亚肯定也不想看我无脑的送菜,那样她一定会嘲讽我的。
我也不仅仅是加强训练,反抗的计划在大脑中疯狂滋生。
自从上次过后,他就加强了监视,严的好像连路过的蟑螂都要一脚踩死并细细革便尸。
我就像只真正的渡鸦,在阴影里收集着一切可能的信息碎片,士兵们的巡逻路线,监控死角,外部防御薄弱点,甚至...
那些传说中通往外部世界的,早已废弃的古代密道。
每一次踩点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身后仿佛永远粘着那双墨绿色的,贪婪的眼睛。
日子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心照不宣的伪装中一天天过去。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只差一颗火星。
16.
就好像听到了我的描述一样,“火星”真的火花带闪电的来了。
而且是一颗燃烧着熊熊怒火,裹挟着哥谭黑夜的重磅炸弹。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
现在我只知道,安静的空间在他侵入的一瞬就被警报凄厉地嘶鸣声撕裂开,红光疯狂闪烁。训练被粗暴打断,冰冷的秩序被碾得粉碎。
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以及...爆炸声和惨叫声,如同沸腾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刺客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响起前,我正在复习伪装术,并在脑内构建好后,认真的将关于下水道出口的潦草地图画在营养剂的包装后面。
内心小人还笑我不亏是刺客联盟的人,连地图的画风都跟之前别人画的雪山地图类似,都是毕加索似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风格。
这时外面巨响和震动让我猛地弹起,小刀瞬间滑入掌心,身体本能地贴到门后阴影里。
入侵?!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外面很喧嚣,却没有打乱我的思绪。
谁这么有种?敢单枪匹马闯恶魔之首的老巢?我可不记得刺客联盟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拉尔斯之后做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快溜走了吧?雷文,现在...
内心的小人谨慎而担心的话语被我随手一挥,快速打断。
好奇心压过了我的紧迫,我有了自己的计划,戴上了隐藏用的面具。